“好了。”元丰帝抬手,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他环视殿上,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赵萱身上。
“祺宁,”他说,“你来说说。”
殿上的目光又齐刷刷落在赵萱身上。
有审视,有好奇,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赵萱没有退让,迈出一步,举笏道:“陛下,臣以为,李将军所言有理,刘枢密所虑亦非空穴来风。”
两面都不得罪,是最安全的说法。
但她没有停,继续说道:“北境余孽不清,终究是隐患。朝廷虽钱粮确有定额,若贸然增兵,怕是户部难支。臣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元丰帝道。
“可否不从京城调兵,而是从北境附近州县抽调厢军,暂充边备?”赵萱道,“厢军虽不比禁军精锐,但清剿散落余孽绰绰有余。待事后再行裁撤,如此,既不增朝廷长期负担,又可解燃眉之急。”
殿上安静了一瞬。
户部尚书杨彦出列,捋了捋胡须:“公主所言,倒是个办法。厢军调动不经过枢密院兵额,只需地方配合,户部开支也小得多。”
刘顺松脸色稍缓,没有接话。
李义远看了赵萱一眼,他没有说赞同,也没有说反对,只拱手道:“臣愿听陛下定夺。”
元丰帝沉默了片刻。
“准了。”他说,“着枢密院与兵部会商,从北境附近州县抽调厢军三千,暂拨李将军麾下听用。此后再议去留。”
刘顺松躬身:“遵旨。”
李义远也拱手:“臣谢陛下。”
“还有何事?”元丰帝问道。
赵萱又将笏板举至齐眉,她开口说道:“陛下,臣还有一事。”
她声音不大,却让殿上的人都听得清楚。
元丰帝微微偏头:“讲。”
“臣近日听闻市井商贩怨言颇多,皆因户部上调税线。故商贩本小利薄,只得抬价,与百姓争执不断。若长此以往,只怕伤民生,扰民情。”
她刚说完,朝堂便多了些议论声。杨彦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赵萱这回显然是来针对他的。
元丰帝皱了一下眉,带着疑惑地哦了一声:“朕不记得有上调税线的旨意?”
“陛下!”杨彦忙道,“户部若无圣旨,是断然不敢上调税线的。如今京城及天下并无上调税线之榜文。望陛下明察!”
“京城自然是没有的。”赵萱十分冷静,“不过臣听闻太原府的百姓常因税收而苦不堪言。若臣没记错,太原府是杨尚书的故乡,而如今太原知府正是杨尚书的表侄。”
杨彦听见更恼了,气急败坏:“休得信口雌黄!太原知府确是臣表侄,但臣恪尽职守,万万做不得徇私舞弊之事。恐祺宁公主对臣心生芥蒂,胡乱编造谣言也未曾可知。”
“陛下,”赵萱并不看他,而是继续对元丰帝说道,“臣万万不得忍受此指控。臣既已言明太原府税收问题所在,便可知臣并非空穴来风。”
此刻殿内已经静下来了,一双双眼睛齐齐盯在赵萱身上。
大多官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殿内只有杨彦紧张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