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萱沉默了一小会儿,说:“太后这几年的脉案。”
“是。”青梨神情有些犹豫,纠结万分,却还是说了,“公主,那袁太医是皇后那边的人。”
闻言,赵萱微愣,看着青梨,说:“你也觉得有些许不妥?”
“青梨不敢妄言。”她低垂着头,“青梨只是觉得,陛下不会不知道袁太医是郑皇后身边的人。”
她想起元丰帝搅动药碗的手。那手很稳,稳得倒不像是侍疾的人。元丰帝的眼神和语气里,也没有半分对郑太后的担心。
如果说他嘴里那句“这有朕在”是为了让赵萱安心,那么那句“她不会有事的”便是镇定自若。
因为元丰帝比谁都清楚,那碗药汤喝下去,郑太后不会死,却也不会好。
只是这么一直躺着,看旁人在自己眼前做任何事,听旁人在自己耳边说任何话。
而郑太后只能这么躺着,什么话也说不出,什么事也做不了。
赵萱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一阵晚风刮进来,吹得赵萱只觉得头疼。
她写了张字条,上面的内容是“太后无恙,切莫忧思”。随后叫人带给李忆孟,便早早睡下了。
这几日,皇宫里竟安宁得不像话。
这天辰时,值赵萱至宣德殿临朝。
百官鱼贯入列,赵萱站在于上回便已固定的站位。即便她已经十分谨慎,且已经是平常走路的样子,但依旧引人侧目。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上朝了。
她皱眉。这些人一天不想着为陛下分忧解难,却想着当朝公主有没有上朝参政,这究竟有何意义呢。
元丰帝升座,魏然资高唱“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声落,李义远率先走出班列,拱手道:“臣回京述职已逾一月,边关不可久无主帅。臣请陛下恩准,旬日之内返回北境。”
元丰帝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李将军戍边多年,劳苦功高。”他缓缓开口,“既然边关需要,朕便不留你了。只是北境入夏后游骑虽减,却不可掉以轻心。”
“臣谨记。”李义远声音低沉,带着些不容置疑的威严,“只是北境仍有余孽未清,臣恳请陛下调动些兵马。”
李义远话音刚落,殿上便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赵萱站在亲王之列,手指在笏板上微微收紧。
调动兵马这四个字在朝堂上从来不是小事,更何况是从李义远这样的边将嘴里说出来。
元丰帝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李将军想要多少兵马?”他问,语气仍是平平的,像是没有半分情绪。
“五千精骑。”李义远道,“北境余孽散落各处,我军兵力分散,如若有一支机动之师,便可逐股清剿,定当事半功倍。”
殿上又安静了一瞬。
枢密使刘顺松出列,拱手道:“陛下,北境刚打完胜仗,敌军元气大伤,此时正该休养生息。若再调五千精骑北上,粮草军械皆是开销,朝廷一时恐难支应。”
李义远转向他:“刘枢密,北境余孽不清,等他们缓过气来,花的粮饷可不止这些。”
刘顺松皱眉:“但无论如何应当从实际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