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县的府衙。
周琛正在赏雨,小小的宅院之中挖了一处池塘,里面放了许多只锦鲤,甚至还种上了荷花。只是未到时候,池中徒留花叶残茎。
周琛将手中的鱼食洒进池塘,“一岁一枯荣啊……”
小吏匆匆来报:“县令,徐老八家中老母又来咱们县衙讨说法!”
周琛不耐烦地摆摆手,皱眉道:“之前不是和她说过吗,这件事已经不归咱们管了,这沁河闹鬼的案子早就上申到大理寺了,不光大理寺的人来了,御史台的人也来了,让她去察院找他们闹去!”
小吏看了他一眼,试探道:“咱们真不管啊?”
周琛冷眼看向他,“你也听不懂我说话是吗?人家大理寺亲自来查了,你非要本官淌这趟浑水吗!”
小吏连连应是,而后又小心翼翼道:“这几日那个齐昭和沈修明将许多积压的旧案也查了。县令要是再不管这事,我怕他们一怒之下……”
周琛啧了一声,他将手中的鱼食全洒入湖中,“我都没担心,你倒担心上了。放心吧,就算革了我的职也不会革你的。”
周琛抬脚刚想进屋,忽然又转回身。
小吏看他突然转身吓了一跳,忙弯下腰。
周琛:“你怕什么?”
“我听说之前齐昭在发放赈济之物的时候被人刁难,何人所为?”
小吏低声:“这个属下不知。不过属下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齐昭他们已经查到陈峥嵘失踪,还有陈家荒宅的事了。”
周琛一怔,面色又飞速恢复正常:“行了行了,下去吧。看看见这些案子我就心烦,回头他们要是派人来问,就说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他过了一会又叹:“咱们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
小吏应下后一溜烟地跑走。周琛望着小吏离开的身影,慢吞吞地抬头,乌云散了大半,雨就要停了。
洛城城郊。
一群身着青蓝长衫的人正清点着货物的数量。
一人:“堂主,这回咱们洛川堂的兄弟们可是赚大发了!这么多的料子,够咱们造好些东西的了!”
一个身着深蓝色劲装的女子微微点头,手持一把弯刀,腰间黑色牛皮令牌上的字十分显眼,是为“洛川堂主令”。
这一群人正是截了任风镖局押运的货物的七杀教。
为首者便是七杀教在洛城据点的洛川堂堂主,王一千。
王一千冷笑道:“天下第一镖局,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待将这些货物运回去,打了甲胄兵器,教主何愁大事不成!”
手下之人大声呼应:“堂主说得是!”
王一千道:“那个运镖的镖头,在哪?”
属下道:“她老是辱骂咱们七杀教,我将她绑在树上了。”
天地颠倒,头痛欲裂。任青崖额上的青筋暴起,她不是被绑在树上的,是被吊在树上。
耳中嗡嗡声中夹杂着一丝不屑的讥笑,“你就是镖头?这么烂的功夫也敢与我斗。”
任青崖闭上眼睛,干裂的嘴唇扯出笑,“是啊,畜生咬人,还挺疼。”
王一千瞬间怒道:“不知死活的东西!”她旋即用刀割了绳子,任青崖重重地摔落下来。
周身骨裂一般的疼痛,让她头晕一阵清醒一阵,待看清眼前黑乎乎的东西时,腹腔中瞬间翻江倒海,却连干呕也没了力气。
那是她运镖兄弟姐妹的尸体,身上残破不堪,内脏翻出。
任青崖挣扎着起身,却连握起一抔土的力气都没有。她开始发笑,笑声凄凉悚然。
一旁的手下看向王一千,“她疯了?”
王一千不说话,她居高临下欣赏着人为自己手足痛哭的样子,看他们挣扎在深渊无奈的样子,看他们明明想杀掉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样子,很美好,很值得观赏。
“七杀教……不过是一群未开智的玩意儿,拥在一起取暖的东西罢了,还妄称教众……真是可笑。”
任青崖也不动,她就躺在地上眯着眼,“你们要是真这么厉害的话,据点为何总在深山老林里,怎么,是不想出来吗?”王一千冷着脸,脸上不悦,“这叫养精蓄锐,你懂个屁!”
任青崖哈哈大笑起来,“自己提着脑袋给主子干事还替他说着话,图什么啊,图哪天替主子送命?你看看,做了魔教腰都直不起来,还在这跪着,真可怜哈哈哈哈哈哈……”
下属忍不了,他看向自己的堂主。王一千忍着怒火,发话:“把药给她灌下去,再把她的肉一点点割下来,我看她还怎么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