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雅的帷幔到底没被他掀开。
“客观不好奇了?”
“大人,教坊司的姑娘当真各个是妙人,还有这般有才德的姑娘。”多兰收回手:“兴致而来,兴尽而归。今日不见,未来我也有机会见到姑娘的。”
说罢,他转身离去,只留下发丝间淡淡的皂角香。
2
儿时的经历,连理已经记不清了。
总的来说,她尚急得父亲是个书生,很早便死了。母亲给人做杂工把她养到十三岁,一夜实在疲惫,回家的路上跌入湖中淹死了。
她没办法,走投无路经人介绍入了乐籍,学得一手好筝。
她还有机会出去,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虽然不知道需要多少钱才能把自己消了乐籍。但她不后悔,那时她没办法,如果不做乐籍,只能去做其他人的小妾。
她不甘心,也不想委身于人的活着,也不想在这里承恩卖笑。如果有得选,她宁可一人一马的浪迹天涯,随地死在哪里,便埋在哪里才好。
没关系,快了。自己很快就有机会离开教坊司了。连理每天都这般告诉自己。
放下梳子,遥远的箫声从远处飘来。
是《汉宫秋月》,如泣如诉,配着箫声特有的低沉,无比哀怨的混进外教坊的水里,惊扰的月亮在水里含羞摇荡。
那日的那位客人,说自己善吹箫来着吧?
他又是如何得知自己住在外教坊的?哦,也对,未被选入皇宫的乐伎都住在外教坊。他能见到自己,说明自己不是梨园子弟,并非难推理的事儿。
他似乎,叫叶多兰?是个胡商。
箫是很好听的,也抓人耳朵。
那时帷幔太重,他长什么样的?
好奇之下,连理推开窗。
院外榕树上,坐着个身着圆领袍的胡人男子。他还算容貌端正,眼神柔软,只是高鼻深目不如长安的男子顺眼;还有些黑,倒不是肤色如碳,而是种腻的发甜的蜜糖的色彩。
一曲《汉宫秋月》罢了,胡人放下箫,注意到窗口的连理。
“这便是客人所说,自有办法见到我?”
“毕竟外教坊有人刻苦很常见,但能听到汉宫秋月便寻找的,应也只有姑娘了。”
连理哑然。
他们谁也没说话,搁着墙和小池,遥遥相望。
“我还不知姑娘姓名。”
“名字有什么要紧?”连理朱唇微启,故作不在意的望向镜中的自己:“我也不知您的名字啊。您去与其他人打听不就得了?”
“我姓叶,叫多兰。”他坐在树枝上,手中箫轻拍侧颈:“姑娘真要我去问?若是有人举报姑娘与我私交怎么办?唉,那便还是不问了吧。”
“噗……”
连理噗呲一下笑出声来,拿起梳子开始梳头。
“连理。我的名字。”
“唐家子人说的连理枝的连理吗?”
“是这么来得。”
那晚什么都没发生,他们只是闲聊,待到月上柳梢头,多兰才在榕树上消失。
3
他们的夜间私会已经成为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