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愈快,飞到楼下。
嬷嬷在,太监在,杏儿和阿尔曼也在。鹿金藏整理一番衣着,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走下楼去。
“哎呀杏儿啊,你这傻孩子,赶紧给公公嬷嬷倒茶呀!”鹿金藏客套话说的好听:“我起晚了,还让嬷嬷和公公等我,真是该打。”
太监年纪有四五十,瞧着倒是慈眉善目,挥浮尘谢绝:“罢了,鹿老板。现在奴才哪里敢喝您的茶呢?”
好大的事!
鹿金藏赶紧跪下,太监抖开圣旨开始念。
外头的人随着他的话开始往家里搬东西,大箱子、小盒子,各个是上好的乌木雕制的。他说的太多,赏赐也多,金啊、银啊,还有什么玉器,太多了,她实在记不住,唯一让她心动的是金丝楠木匣子里的东西!
太监托住木匣,鹿金藏低头接旨,双臂高举过头顶,态度恭顺尊敬,“民妇谢主隆恩”几字她说的坚定而不失柔顺。
封建王朝有封建王朝的活法,她已经熟练掌握活下来的规则,并能利用规则活好了。
“这可是陛下亲笔的御题,专为鹿老板做的。娘娘也欣赏鹿老板,正欲与陛下下旨,让您作为皇商,每年研制新酒,入宫进献呢!”
嬷嬷自太监说话后插话进来:“潞王殿下也很认可鹿老板,订了今年年末的泡酒和冬宴调酒,特让老身来送定金,再把此次聘您的钱结了。”
看看,有了身份就是不一样,连嬷嬷都这般恭敬了!
我是什么?我现在可是贵人啊!鹿金藏心快飞起来了,恨不得直接兴奋地来套军体拳,再打开窗户告诉全世界:我可是皇商!
李治的亲笔御题,拿回家得多少钱啊?就算不拿回家,在这儿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利益!
“日后,老奴可就要叫您贵人了。”
“公公,还有嬷嬷,您二位都是老人家,您二位叫我贵人,这不是折煞我了!”
她把恭顺温良表演到十足十,更是把两人请到桌子边亲自调酒,演到阿尔曼看的想吐槽,演到老太监笑得皮都撑开、嬷嬷笑得挺起胸膛。
待二人心满意足离开。鹿金藏开始分赏赐。
阿尔曼的、翠微的,还有刘玉和杏儿的,就连新来的小二和两个小徒弟都有!当然,给其他人的是钱,陈老板和杨老板娘那里的只能是礼物,宫中御赐的流光锦怎么样?
叶礼燕托腮站在二楼,看她分礼物,分到一半还要傻笑一阵儿,莫名觉得可爱。
丧彪开始蹭他的腿,他便将猫抱起来:“你也觉得她傻对不对?”
猫没说话,也不想叫。
“我有礼物吗?”
“你居然还想要礼物!”鹿金藏叉腰问他:“我难道不算吗?”
嗯,当然算。
“以后你就是皇商的夫君了,难道不是礼物吗!”
“我沾了你好大光啊。”
唯一不满意的阿尔曼发出尖锐爆鸣:“等一下,我不想叫你嫂子!”
*
霜降当天,琥珀光热闹的仿佛酒楼开业,东市那家店门口人潮攒动。
个子矮的小孩甚至踮起脚尖往屋子里瞧,还问他们家长:“新娘子都这样吗?”
“可不是的,正常新娘子结婚都要去婆家的。就是……”家长也不知怎么解释,拉着小孩便走。
新婚当天还工作,在自家店里拜堂还不入洞房,新娘子穿的大红大绿在干活,这真是天下奇闻。不熟的客人私下说:不愧是胡人和商妇,规矩都不懂。熟客则表示:夫妻俩一个被窝出来的,真不意外。
是的,鹿金藏和叶礼燕的婚礼,没有什么洞房——或者说还没到时候——也没有婆家,毕竟两个都算无父无母的。婚礼不算简单,做的还挺大,但鹿金藏居然在婚礼当天拜完堂,穿着婚服亲自在店里招待来往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