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心易只思考片刻便答应了李奔,原因有两点,一是建州知府与乡绅勾结,茶园算是证据;二是李奔本人,浙州,建州是大宁的主要产茶地。李奔有法子从这两地走私茶叶,今日还能把她们赎出来,足以证明他在这两个地方的官场有门路,为他行方便。
茶税是大宁的重要税收来源,朝廷对走私茶叶一直施与最重的刑罚,但一直屡禁不止,或许从李奔身上能找到原因。
她要放长线钓大鱼,把李奔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林家祖孙住在建州城外一处风景秀丽的小村子,孙儿林文是个俊秀的年轻人,不似印象中的茶农。
因为由李奔引荐,许心易与林家祖孙相谈甚欢,林老爷对于能重新经营自己辛劳半生的茶园,非常高兴,所有人都看出他气色好了不少。
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实乃至理名言。
有了林家爷孙,许心易的茶园再无后顾之忧,林文在实地勘测过后,跟她承诺,不出三年一定会把茶园恢复到往日。许心易倒是不急,带着林文又去相看了几处茶园,可惜林文眼光太高,没有一处看得上,最后直言道:“家主若想扩大,不如买些合适的地,由我安排人重新种植,不出几年便长成了。”
许心易觉得甚有道理,在林文的建议下,买了几处荒地,价格便宜到让多盈乐得合不拢嘴。
如此,一行人在建州又盘桓了些时日,算算日子,现在赶回去只要路上不耽搁,还能在京里过年。不想还好,一旦有了念想,心中便如长了草般,归心似箭。
未等许心易起程,李奔先一步来告别,他要去滇藏。许心易给多盈使了个眼色,多盈不声不响地将房门关上,屋子里只留下了许心易和景逸。
“李大哥,我们也算患难之交,这里有一桩好生意想与你合作,不如这次与我们一起回京吧?”
李奔下意识地扫过房门,这是多年来走南闯北刻在骨子里的反应,只见门窗紧闭,他心中一紧,眼中闪过一抹防备之色。
他推脱道,“许老板,李奔是个大老粗,贩私茶虽然名声不好,但我也从未从茶农身上赚钱。相反,我带给他们的利益远远高于朝廷的征收。这些年来,我不会干别的,也不愿意干别的,许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多谢。”
许心易挡在李奔身前,“李大哥,是不相信我的人品?”
“非也。”李奔侧开身子,“人各有志,许老板的康庄大道,李某人不想走罢了。”
说着,李奔抱着拳便要出门。
景逸一个闪身挡在门口。李奔自知不是对手,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许老板这是何意?”
许心易不想把事情搞僵,但因为私茶牵涉甚广,她拿不准景明处理的尺度,只能先瞒着李奔。
“李大哥,真的是一桩只赚不赔的好生意,不信我立个字据给你。”
李奔尽量做到心平气和,“什么生意,说来听听。”
“额,到了京城你自然就知道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许心易也知道这话听起来太不像话,没来由的声音低了下去。
李奔大声嚷嚷起来,“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青天白日的老子不走,你能怎么样,当街抢人不成,你个姑娘家不至于需要抢男人吧。”
这话说得便难听了,许心易本想以礼待人,一路上客客气气地把人带到京城,奈何一片好心照了沟渠。
这边景逸听不下去,手指轻轻在耳后一点,李奔变成了哑巴,“这位施主,现在是青天白日不假,但是你一个私茶贩子,随随便便送到官府里都要处以流刑。”
李奔虎着一张脸,大有老子不怕,你随便送得豪横。
“知道你有关系,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们不会害你。”
李奔受制余人,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一脸晦气地跟着许心易北上进京。
临行之际,驿站送过来一封信,许心易拆开后,笑得满面春风,看不够似的又反复看了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