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离开（第5页）

然后贺清澜站到陈浩面前。

"陈浩，"她说，"谢谢你这六天。"

"你说了好几次了，"陈浩说。

"因为值得说好几次，"贺清澜说，"而且每次说的意思有一点点不同。"

陈浩没有把这个追下去，只是说："有什么需要对接的，随时发消息。"

"好，"贺清澜说，然后停了一下，问，"891%，你到了那个节点，记得给我发消息。"

"91%，"陈浩纠正了一个字。

"对，91%，"贺清澜说，"我写错了，但意思是对的。"

陈浩点了点头，说："会的。"

贺清澜最后看了一眼停机坪周围KL-7的地平线，那片低矮的土地，灰棕色的，但已经不像刚改造时那么干涸，有一点隐约的暗色斑块散布在中间，是M-102在工作的区域，有机物含量上升之后土壤颜色有了细微变化。

她站了几秒，说：

"我走了，你们继续。"

然后她登上了舷梯，飞船的舱门关上。

飞船起飞了。

陈浩站在停机坪，看着飞船升上去，然后变小，消失在KL-7的天际线。

韩郑在旁边说："她是个很好的研究者。"

"是，"陈浩说。

"有一种人，"莫希说，"你一眼就知道他是真的做这件事的，贺老师是那种人。"

没有人再说话。

停机坪上风有点大，林霜把头发拢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拿出来，说："我去确认一下今天下午的施工审查时间表，江海那边等了。"

"对，"陈浩说，"今天下午，第二圈导流介质施工方案审查，通知江海下午两点半，在主控室。"

"好，"林霜说，发出去了，然后把手机收了，往停机坪出口方向走，边走边说，"我先回去了，午饭我让食堂早点开，你们别误饭。"

韩郑说："你真的是后勤的。"

林霜说："你们谁能代替我，我马上让位。"

韩郑闭上了嘴。

莫希低头笑了一下，也跟着走了。

陈浩最后在停机坪站了一会儿。

这六天，贺清澜带来的东西不只是数据，或者说，她带来的那些数据之外的东西，在某种程度上比数据更有分量。

一种关系。

一种持续感知。

一种"为了下次不停"的理由。

他没有给这些东西归类，也没有试图把它们整合进某一份技术报告，他只是把它们放在了日志里，放在了工作本的角落，放在了他自己想法的某个部分，让它们待在那里。

陈浩转身，往基地走。

今天下午两点半，施工方案审查。

之后是第三批样本培育舱设备清单审核，是韩郑的D-003校准排期，是莫希的P-006侧生芽点跟踪，是穹顶效率的下一个台阶。

事情很多。

但不多出他能做的范围，每一件都在那里，等着被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