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离开（第2页）

91%，双向交互临界值，维达族档案DV-0412的记载。

他不知道双向交互会带来什么变化，只知道那是一个他们还没有到过的地方。

第105天晚上，贺清澜找了陈浩一次，说：

"明天是最后一天了，我想在方舟再待一个上午，下午要整理行李，晚上你们有没有空，我想请你们吃一顿饭，就是你们团队，不用所有人，你们愿意来的。"

陈浩想了想，说："可以，我转告一下。"

"不用太正式，"贺清澜说，"就是吃顿饭，聊聊天，我离开之前想多了解你们一些，不只是工作。"

"好，"陈浩说，"我通知一下林霜，她来安排。"

贺清澜笑了，说："你很多事情都通知林霜。"

陈浩没有否认，只是说："她做后勤的。"

贺清澜说："嗯，我知道。"

然后她又说了一件事：

"周芸昨晚跟我说，你给她承诺的监测数据备份，她很感谢，她说这可能是她博士论文里最重要的原始数据来源之一。"

"数据本来就该共享，"陈浩说，"有用就好。"

贺清澜看了他一眼，说：

"你这个人，总是这样。"

"怎么样？"

"把很重要的事情说得很平常，"贺清澜说，"但它不平常。周芸为了这个方向读了七年书，今天能站在KL-7的第一定植区，能拿到873份样本时代的第一手监测数据，这件事对她来说不平常。"

陈浩想了一会儿，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个。"

贺清澜点了点头，说，"好，晚安，我去整理今天的记录了。"

第106天。

最后一天。

上午，贺清澜在方舟待了三个小时。

她今天没有带太多仪器，只带了一个记录本，一支笔，进去之后就坐在方舟中央区域的一个固定工作台旁边，就这样坐着，偶尔翻一翻记录本，偶尔抬头看一看方舟的内壁结构，但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坐着。

莫希跟了进去，看了一眼，出来跟陈浩说："她在里面坐着，我不知道要不要陪着。"

"你有别的事就去做，"陈浩说，"她需要帮助会说的。"

莫希点点头走了。

陈浩在方舟外面，坐在一个土坡的边缘，把今天的工作内容翻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下这几天积累的新线索清单：信标-穹顶倍频关系（待扩展监测）、DV-0412的91%临界值（待触发）、AR-001休眠-激活机制（待条件满足）、QR-047外部力量的覆盖范围（待深挖）、V-203节点的两次查询记录（待确认来源）。

五条线，每一条都没有解，但每一条都有方向。

他想，这不像是一团乱麻，更像是一张还没有拉紧的网，每个节点都在，只是还没有到它们相互绷紧的时候。

韩郑发来了一条消息，问D-003低频共振发生器的预到货时间，说上游供应那边发来了新的排期，原定推迟18到20天，现在可能可以缩短到12天。

陈浩回复："好，到货后直接安排现场校准，不需要等窗口。"

韩郑发了个"收到"。

阮志远那边也发来了物资申请的确认，第三批植物样本的培育舱设备列表已经整理好，等陈浩审核。陈浩翻开文件看了一眼，清单比他预期的要细，连培育舱里的照明参数都列了进去，他在心里记了一下，等贺清澜的访问收尾了，再集中处理这批文件。

上午快结束的时候，贺清澜出来了。

她脸上的表情和第一天到KL-7时不太一样，第一天她是安静的专注，今天她看起来更沉，像是心里压了什么，但不是重，更像是积了什么密度比较高的东西。

她走到陈浩旁边，站了一会儿，说：

"今天上午在方舟里，我想了很多。"

陈浩没有说话，等她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