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来客（第5页）

她停了一下，说：

"我想多待几天，如果可以的话。"

陈浩想了一下，说："你的申请是第101到106天，六天。"

"我知道，"贺清澜说，"我是说：如果条件允许，我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来。"

陈浩看了她一眼，说：

"KL-7的星盟学术事务委员会访问通道是开放的，你下次申请，理由充分，应该没有问题。"

贺清澜点了头，说："好，那我先把这六天过完，把能做的数据都做了。"

"好，"陈浩说。

贺清澜站起来，往门口走，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问：

"你觉得他们刚才说的话里，我们还没有找到那个方式，是真的吗？还是他们已经知道，但是需要时间决定要不要说。"

陈浩想了一下。

"两种都有可能，"他说，"他们很多时候说的话，比字面意思丰富。"

贺清澜点了个头，说：

"这和你说话的方式正好相反。"

然后她走了，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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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在主控室里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去。

他打开了今天的日志，但没有立刻开始写，只是把光标停在那里。

贺清澜问的那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遍：四万七千年，你们是一直醒着的吗？

873份样本说：我们处于持续的感知中，感知不需要主动意识的参与。

他把这段话在心里复述了一遍。

感知不需要主动意识的参与。

他想，那是一种什么状态，比休眠深，比清醒浅，在那中间的某一个地方，持续存在，不主动思考，但始终感知，感知脉冲，感知时间，感知这颗星球一点一点变冷变静，然后一点一点再有东西开始动了。

他不能完全理解，但他觉得他能找到一点接近的东西。

像工地在停工的时候，机器停了，人走了，但地基还在那里，材料还在那里，所有的结构还在承重，在等着下一次开工。

不是等待，是持续。

他把日志打开，写了今天的技术数据，然后在最后写：

"第101天，贺清澜到了。今天晚上873份样本和她第一次通讯。贺清澜问了一个问题：四万七千年，你们是一直醒着的吗？

873份样本说：持续感知，意识参与程度不同。

贺清澜说她想多来几次。

我觉得这是对的，KL-7现在需要被看见。不只是被我们看见，也被更多人看见，这件事才有意义。"

他把日志存了，起身，走出主控室。

KL-7的夜晚有时候有风，不大，像是穹顶在呼吸。

陈浩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星空，然后往宿舍走。

明天，贺清澜的参观行程还在继续，信标现场，M-102的土壤观测，以及穹顶能量检测阵列。

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