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改土（第4页）

上午，陈浩专门去了一趟第一定植区，做了M-102进场后的第一次系统性地面观察。

不是例行巡视，是他自己想去看。

M-102进场第三天，肉眼可见的地表没有任何变化。但他们带了检测设备，莫希在三个投放点附近取了土样，做了快速物理分析。

数据出来，孔隙率的变化还在测量误差范围之内，但有一个微小的信号：M-102区域的土壤含水量，在三个测量点里有两个点比基准值高出了约0。4%。

0。4%，极其微小，甚至不能算是"变化"，但莫希说：

"M-102分泌的多糖类黏结物有亲水性，在开始改变孔隙结构之前，它会先在土壤颗粒表面形成亲水涂层，这个阶段含水量会微微上升。这是它在工作的证明。"

陈浩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那片土壤，站起来。

和旁边的土没什么不同。

但他记住了这个0。4%。

下午，林霜发来一条消息，是关于贺清澜的最新安排。

"贺清澜那边今天确认了，她会带一名助理和一名技术支持过来，一共三个人，第101天抵达，第106天离开。住宿和用餐安排我已经搞定了，她希望在访问期间能有一次和方舟核心区域的近距离参观，你看这个安排是否可行？"

陈浩看了一下手边的日程。

第101到106天，正好是M-102第一个评估周期（第93到107天）的中段。那段时间第一定植区会处于较密集的观测状态，带访客进方舟核心区域，他需要提前和873份样本确认一下。

他回复林霜：

"可以安排，但进核心区域之前我需要提前通知873份样本，请她把具体想访问的区域列一下，我去确认可行性。"

林霜回复："好，我转达，她应该很快就会给我清单。"

然后过了一会儿，林霜又发了一条：

"你现在在哪儿？"

"在主控室，"陈浩说。

"晚上吃完饭我过来找你一下，有几个细节当面确认比较快，十分钟就好。"

"好。"

晚上八点半，林霜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进来之后把它放在陈浩的桌上，站着说：

"就三件事，很快。"

第一件是贺清澜的访问手续，还有一份B类技术访问申请表需要陈浩签字，林霜把表格翻到签名那页推过来，陈浩看了一遍，签了。

第二件是下季度的生活物资补给清单，里面有一项"绿植水培套件"，采购申请上备注是"改善基地居住环境，提升长期驻留人员心理健康状况"。林霜问陈浩要不要保留这项。

"保留，"陈浩说。

"你有在意居住环境这件事？"林霜好像有点意外。

"老刘在食堂门口种了两盆植物，"陈浩说，"存活得很好。"

林霜把这个记下来，没有多问。

第三件，她把文件夹收起来，说：

"第三件不是工作上的事，就是想说一下。"

陈浩抬了一下眼。

"你上次在食堂说的那句话，"林霜说，"希望你继续在，我今天正式提交了下一阶段的驻留申请。"

"知道了，"陈浩说。

"但我想说，"林霜说，"我不是因为你说了那句话才提交的。我提交，是因为我自己也想留。KL-7这个项目，以及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我不想在第110天的时候离开然后再也看不到后面的部分。"

陈浩没有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