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四天（第3页）

"第四天：还没结束，但目前看到的是--这个团队的人没有一个人在表演。"

她合上笔记本，把所有素材打包加密存档。

下午两点，会议室。

第四天的会谈，张远航和白岩都在，但今天的主导者是张远航一个人。白岩坐在旁边，只听不说。

张远航开门见山：

"今天是第四天，明天最后一天我会给出初步评估结论。今天我想做一件事--把你这四天的回答放在一起，让你看一下全貌。"

他从档案夹里拿出四张纸，分别标注着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的核心问题和你给出的回答。

第一天：主导权问题。"873份样本是合作方，决策权在我方。"第二天：信任边界问题。"数据可以截止，但你也不知道我第80天会怎么决策。"第三天：最大风险问题。"理解永远比回避更安全。"第四天：今天还没有提问。

他把四张纸排成一列放在桌上：

"四天里面，你没有回避过任何一个问题，没有用按规定执行或请示上级来搪塞过一次。你的回答有一个共同特征：每一个回答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向前走，但不盲目前进。"

陈浩看着他，没有接话。

张远航继续说：

"我今天只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不在我的标准问题列表里，是我个人的问题。"

"你问。"

"如果星盟的最终结论是不允许继续与873份样本合作，要求切断通讯接口、暂停一切基于维达族数据的重建行动，你会怎么做？"

房间里安静了大约五秒。

白岩抬起头，看向张远航。这个问题超出了评估范围--评估的任务是确认现状和风险，不是假设性政策干预。

但张远航问了，说明他想听答案。

陈浩的回答来得比前三天都快：

"我会执行。"

张远航看着他，等下文。

"但在此之前，我会做一件事：用最后允许的时间窗口，把所有已完成的工作、所有已获取的数据、所有873份样本提供的分析结果，完整地打包交给星盟。然后我会附上一份说明，写清楚每一项决策的理由、每一组数据的来源、以及我认为切断合作之后KL-7会失去什么。"

"然后呢？"

"然后就回到最初的状态--用人类自己的方式改造星球，一步一步来，慢一点，但合规。"

张远航没有立刻记录这句话。

他看着陈浩，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知道这个问题我最在意的是哪个部分吗？"

"哪个部分？"

"你说你会执行这三个字。很多人在这个位置上会说我会申诉或我会争取，但你说的第一反应是执行。这说明你对程序的尊重是真实的，不是表演。"

他顿了一下：

"但也说明了一件事：你不是那种会把个人判断置于程序之上的人。这一点，和你在第22天决定建立通讯接口时的行为看起来矛盾。"

"不矛盾，"陈浩说，"建接口的时候程序没有禁止我做这件事。如果程序当时明确说了禁止建立直接通讯接口，我不会建。"

"所以你的边界是程序划定的那条线？"

"是的，"陈浩说，"程序之内，我用最好的判断去做事。程序之外，我不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