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希点头,回去了。
十分钟后,873份样本的回复来了:
"含氮有机分子浓度的跃升,可能是空洞感知到生态系统质量变化的信号。我们的数据中有相应的记录:在含氮分子浓度达到0。048%后约37。3分钟,地下传感器记录到来自空洞外壁的微弱压力波变化,随后才是第三次结构共振。"
"也就是说,信号的生成有一个内部的准备过程:感知——蓄积——释放。"
"目前三次信号的触发条件,提炼如下:含氮有机分子浓度>0。048%(新增);有机物总含量单次上升幅度>0。06%(原有)。两个条件均满足时,信号在约40分钟内触发。"
陈浩把这个信息贴进了正式日志,然后在备注里写下:
"有了预测窗口。"
他靠回椅背,看着屏幕上三次信号的数据汇总。
每次信号之间隔着约0。06–0。09%的有机物总量变化,但现在知道了,真正的触发器是含氮分子浓度的跃升。每次跃升约0。015%,三次分别在0。021%、0。033%、0。048%触发。
他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曲线,把三个触发点标上去,然后沿着趋势往后推:
下一次触发可能在含氮分子浓度到达0。063%附近的时候。按目前的增速,大约三到四天后。
他在曲线的末尾加了一个箭头,写下:"第四次,约第65天。"
然后他把这张纸夹进了工作日志。
——
上午十点,江海带队回到基地。
他们在野外待了一夜,脸上都带着一点风霜,但精神状态很好。
"感应器没有损坏,"江海直接汇报,"信号到来时,能量最强的节点(距离空洞最近的三个)数值达到了动态范围上限的约80%,没有饱和。整个采集过程稳定,数据完整。"
"信号来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老刘问。
"睡着了,"江海说,"警报把我惊醒的。我从睡袋里爬出来,终端上已经显示信号触发了。"
"感觉怎么样?"莫希问,"有没有感受到振动?"
"没有,"江海说,"地面上完全没有感觉,你要不是盯着仪器,根本不会知道地底下发生了什么。"
韩郑插了一句:"这说明空洞的外壁吸能性很好。能量从内部传出去但不向地面漏,设计上有方向控制。"
"对,"江海说,"我们用的三个最近的感应节点,探测到的信号是水平方向最强,垂直方向最弱。地面几乎探测不到,但水平岩层里有清晰的传播。"
"所以它的信号是在地层里水平传播的,"陈浩说,"目标不在地面,目标在地下某个方向。"
这个结论让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穹顶,"莫希说,"穹顶是地下建筑。"
"对。如果信号是朝着穹顶方向最强,那目标很可能是穹顶的地下部分,"陈浩说,"而不是穹顶上面的第一定植区。"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空洞在左,穹顶在右,信号箭头从左指向右,中间是地层。
"它们之间,"韩郑轻声说,"可能有某种我们看不见的联系。"
"接下来的探测会告诉我们更多,"陈浩说。
这个细节陈浩记了下来。
地面没有震感,意味着信号在岩层中传播的时候,能量被大量吸收,只有精密仪器才能探测到。这和空洞的被动特性一致——它不是在对外广播,它只是在响应。
响应的对象是什么?
不是地面,是地层里的某个方向。是穹顶。
"接下来的计划呢?"江海问。
"感应器阵列继续留在原地,等第四次信号,"陈浩说,"探测设备的实地测试定在今天下午,如果通过,明天正式向西北11公里处推进。"
"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