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十一点四十分,二十个感应器节点全部部署完成,通讯测试通过,所有节点都处于待机状态,等待信号触发。
江海发来一张现场照片。
照片里,KL-7的地面上多了一根一根细长的金属杆,那就是感应器的天线。它们整齐地排列成一个半圆形,环绕在空洞投影位置的上方。
如果不说,看起来就像是什么艺术装置的草稿。
"所有节点状态正常,"江海的消息说,"动态范围已调至最大预留量。如果第三次信号达到预期能量强度,不会被饱和。"
"收到。你们先回来,还是就地等待?"
"就地等待。如果今天内信号来了,可以第一时间拿到数据。如果不来,今晚在野外露营,明天继续等。"
"注意安全。"
"放心。"
陈浩放下终端,看着地图上的标记点。
二十个感应器节点,覆盖半径五十米,节点间距十米。这是873份样本建议的配置,也是江海能部署的最密阵列。
如果第三次信号在这时候来,他们能捕获到完整的波形。
但如果它不来——
陈浩看了看有机物含量的曲线。
2。60%,然后2。61%,上升得很慢。
也许莫希是对的。触发条件不是简单的有机物总量,而是某种更精细的指标。含氮有机分子的相对浓度、特定功能基因的表达水平、植物根系和微生物网络之间的信号强度——这些都可能有关系。
如果是这样,那么空洞的行为就比他们原来想的更复杂。
它不只是在"计数"。
它在"评估"。
——
下午两点,莫希的有机分子种类分析结果出来了。
陈浩到实验室看数据。
"这是今天上午采集的土壤样品,用气相色谱-质谱联用分析的结果,"莫希指着屏幕上的谱图,"和昨天的数据相比,有机分子的种类从十七种增加到了二十三种。"
"新增了哪六种?"
"主要是含氮有机分子——氨基酸前体、短链肽、核苷酸类似物,"莫希说,"这些分子的出现,意味着土壤中的有机物正在从简单的代谢产物向生物大分子前体过渡。这是生态系统成熟度提升的标志。"
她调出另一张图:"但如果把有机分子的种类和浓度,与前两次信号触发时的有机物总含量做对比,有一个现象值得注意——"
图上,两条曲线。一条是有机物总含量,一条是含氮有机分子的相对浓度。
第一次信号触发时(有机物2。47%),含氮有机分子的相对浓度是0。021%。
第二次信号触发时(有机物2。53%),含氮有机分子的相对浓度是0。033%。
差值0。012%,增幅约57%。
"所以你的推测是?"
"触发条件可能不仅取决于有机物总含量,还取决于含氮有机分子的相对浓度是否达到某个阈值,"莫希说,"第一次和第二次之间,总含量上升了0。06%,含氮分子浓度上升了约0。012%。如果第三次也需要类似的增幅,那么——"
她算了一下:"按今天上午的数据,含氮分子相对浓度是0。039%。也就是说,从第二次信号到现在,含氮分子浓度上升了0。006%,约一半的阈值。如果按这个速度,可能还需要一到两天。"
陈浩看着数据。
这个发现很重要。如果触发条件确实和有机分子的种类有关,而不仅仅是总量,那么对空洞行为的解读就需要更新——它可能不仅仅是在"计数"有机物的多少,而是在"评估"生态系统的质量。
这是一个更复杂、更主动的行为。
"把这个结果发给873份样本,"陈浩说,"看看它们有没有类似的分析。"
"已经在发了。"
——
下午五点,江海那边仍然没有检测到第三次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