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准备（第3页）

回复来得很快。

"建议：感应器阵列的布置范围，以空洞正上方为圆心，半径五十米。节点间距不大于十米。空洞的结构共振信号在岩层中传播时有方向性，单点接收可能无法捕获完整波形。"

"另外，根据前两次信号的能量特征推算，第三次信号的能量强度可能达到第一次的约2。5倍。感应器的动态范围需预留足够余量，避免饱和。"

陈浩把这些信息转发给江海。

江海回复："收到。半径五十米，节点间距十米，需要布置约二十个感应节点。动态范围我来调整，设备上有可调增益。"

中午，陈浩在食堂遇到了林霜。

她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但精神状态还行。

"星盟那边有消息吗？"陈浩问。

"没有新的，"林霜说，"安全事务委员会的回函是B级，处理周期三十个工作日。现在才过了不到一周。联合观测协议的事也是一样，六十个工作日的审查期。"

她停了一下，然后说："你觉得他们会在多久之内派人来？"

"来KL-7？"

"嗯。信标的事报上去了，联合观测协议也报上去了。星盟不可能一直不来人。"

陈浩想了想："如果按正常流程，信标处置建议三十个工作日，也就是六周。加上来回路程，最早第80天左右，星盟的评估组会到KL-7。"

"第80天，"林霜重复了一下，"那时候我们的第三阶段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如果一切顺利，第90–110天开始动物投放，"陈浩说，"第80天的时候，可能正在进行动物投放的最后准备，或者刚刚投放第一批。"

"也就是说，星盟的人来的时候，KL-7上可能已经有动物在跑了。"

林霜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碗边："那样的话，他们看到的不只是生态重建计划，而是一个正在运行的生态系统。"

"不好吗？"

"好，"她说，"但也会让一些人紧张。一个三级文明在四万七千年后重启了维达族的方舟，还让它和另一个未知建造物产生了互动——这件事的信息量很大，星盟内部对这个的解读不会只有一种。"

陈浩没说话。

他明白林霜的意思。到目前为止，KL-7上的所有进展都是技术性的：微生物存活了，植物存活了，地下网络建立了，信标收到了信号，西北发现了空洞。每一步都有数据，有记录，有逻辑。

但这些数据汇总在一起，呈现出的图景远超"技术进展"的层面。

一个三级文明，在一颗被未知外部力量压制了四万七千年的死亡星球上，用维达族留下的设备和样本，重建生态。同时，这颗星球上还埋着两个未知建造物：一个在明处（信标），一个在暗处（西北空洞）。这两个建造物之间的关系还不清楚，但它们都在对人类的活動做出响应。

如果星盟来人看到这一切，他们的第一个问题不会是"你们的技术做得怎么样"，而是"你们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走一步看一步，"陈浩说，"在星盟的人来之前，我们把能做的事做了。数据是最好的说明。"

林霜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点头。

她低头吃了几口饭，然后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星盟的人来了，他们要求接管KL-7的生态重建工作怎么办？"

陈浩的筷子顿了一下。

"不会，"他说。

"为什么不会？"

"因为生态重建的进度比他们预期的快。等他们到的时候，我们已经有了一整套运行中的数据、流程、结果。他们可以评估，可以建议，但不太可能从头来过。"

林霜没说话，显然在想什么。

"而且，"陈浩继续说，"这件事已经不是星盟和人类之间的事了。873份样本是参与方，联合观测协议的其他节点也在看着。KL-7的生态重建是一个多方参与的过程，不是谁家的后院。"

林霜终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说，"我只是……提前想想。"

"我知道。"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饭。

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只剩几个还在加班的去了夜班。灯光在空荡荡的食堂里显得格外亮。

——

下午两点，陈浩去了一趟第一定植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