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
在这个吃人的宫廷里,仅仅活着,就需要用尽全部的心力。
而现在,谢云澜给了她一个机会。
一个既能“安分守己”,又能暗中发力,还能保全自己的机会。
苏清辞站起身,走到窗边。
晨光正好,庭院里的海棠花开得正艳。粉色的花瓣在风中摇曳,偶尔有几片飘落,落在青石板上。
她推开窗。
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宫墙巍峨,飞檐斗拱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更远处,是连绵的殿宇,是朝堂,是天下。
而她,站在听雨阁的窗前。
一个被要求“闭门休养”的美人。
一个任务进度只有12%的穿越者。
一个……不甘心就此沉寂的灵魂。
苏清辞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转身走回内室。
从梳妆台的暗格里,她取出一只小巧的铜盒——那是她之前让青黛偷偷打造的,用来存放重要物件。打开铜盒,里面已经放着几样东西:周景珩赐的那块玉佩,林素问给的药方,还有……她穿越时身上带着的那支钢笔。
现在,又多了一样。
她将谢云澜的信仔细折好,放进铜盒最底层,然后盖上盖子,锁好。
钥匙只有一把,她贴身藏着。
做完这一切,苏清辞在梳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昨夜的迷茫和疲惫,而是一种沉静的、坚定的光。
她开始思考。
如何将谢云澜的建议,变成实际行动。
首先,是稽核使人选。
周景珩既然要推行稽核之策,必然会考虑人选问题。他可能会问她——毕竟,这个建议最初是她提出的。就算他不问,她也可以找机会,在合适的时机,“无意间”提起。
比如,下次他来看她的时候。
比如,她可以借讨论某本书、某首诗的机会,引出对人才的看法。
比如……
苏清辞的指尖在梳妆台上轻轻敲击。
节奏平稳,带着某种韵律。
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可能的情景,可能的对话,可能的反应。
然后,是赵崇之子的事。
这件事更需谨慎。
直接告诉周景珩?不妥。皇帝日理万机,这种“尚未闹出人命”的民间纠纷,未必会引起他的重视。而且,由她这个后宫妃嫔来告发前朝重臣之子,本身就容易引人疑心——她怎么会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