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林素问,参见苏美人。”
“林太医不必多礼。”苏清辞在榻上坐下,“有劳你了。”
“这是臣分内之事。”
林素问打开药箱,取出脉枕。青黛识趣地退到外间,将内室的门轻轻掩上。
室内安静下来。
苏清辞伸出手腕,放在脉枕上。林素问的手指搭上她的脉搏,指尖微凉。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片刻后,林素问收回手。
“美人脉象平稳,只是心绪还有些郁结,气血略虚。”她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这是新配的安神丸,每日睡前服一粒即可。”
苏清辞接过瓷瓶。
就在她指尖触到瓶身的刹那,林素问的手微微一动。
一个细小的、卷成筒状的纸卷,从瓷瓶底部滑出,落入苏清辞掌心。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
苏清辞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将纸卷握紧,顺势将瓷瓶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多谢林太医。”
“美人客气了。”林素问收拾药箱,声音压得极低,“谢编修托臣带话,那夜未能及时联络,实是因宫中巡查突然加强,为避人耳目,不得不暂避。他让臣向美人致歉。”
苏清辞点了点头。
“他还说……”林素问抬起头,看着苏清辞的眼睛,“时机已到。”
四个字,意味深长。
苏清辞握紧了掌中的纸卷。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有劳林太医。”
林素问笑了笑,提起药箱:“那臣就先告退了。美人好生休养,若有不适,随时传召。”
“青黛,送林太医。”
门开了又关。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苏清辞坐在榻上,掌心微微出汗。她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间无人,才缓缓摊开手掌。
纸卷只有小指粗细,用极细的丝线捆着。她解开丝线,将纸卷展开。
纸张很薄,是宫中常用的宣纸,但质地比寻常宣纸更细腻。上面的字迹清隽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风骨——是谢云澜的字。
苏清辞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阅读。
“清辞吾友敬启:
见字如晤。
前夜之约,云澜失期,愧甚。宫中巡查骤紧,乾元殿至澄瑞亭一路,暗哨增三成。为免牵连,不得已暂避,望乞见谅。
然失约之憾,未敢或忘。今有一策,或可解君眼前之困,亦助陛下推行新政,故冒昧呈上,供君参详。
闻陛下有意推行稽核之策,此诚利国利民之举。然稽核使之人选,至关紧要。若只重清名,恐流于空谈;若只重资历,又易为旧势力所缚。云澜以为,当选兼具三者之人:一曰清廉,二曰实务经验,三曰不畏权贵之胆识。
今有数人,或可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