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声线很相似,但还是可以靠着不同的尾音和其中的情绪区分出来。
沉稳的调调:“母亲最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对待实验进度也越来越不耐烦了,我们需要赶快角逐出来最优秀的那个实验品,我向管理员申请把原本一周一次的竞赛改成了一周三次。”
另一道满不在乎的语气:“所以一号,你着急去死?”
好有攻击力的一段话啊,季殊震惊了。
那个被称作一号的男声情绪没有什么起伏:“二号,我希望你能更多地出于实际能力和排位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一个有些着急的声音插了进来:“一二号,你们不要吵了,不管怎么样,大家都是兄弟,谁也无法保证自己是那个活下来的人,珍惜现在还在一起的时间吧。”
“是啊是啊。”其他相似的声音都默默回以肯定。
攻击属性拉满的二号似乎是冷笑了下,声音中满是无所谓:“居然跟我谈兄弟,你们这些靠着我的血养出来的寄生虫也配谈血缘。”
他语气平静:“祈祷我不是那个最后活下来的,不然你们恐怕都得死。”
没有人再吭声。
除了那个全程保持镇定的一号:“这就是为什么父亲和母亲不喜欢你的原因,全身上下只有控制不住的坏脾气和暴躁,于家不需要一个劣质的产品。”
“呵,你倒是很有理解。”
二号冷漠嗤声笑了下,紧接着响起的就是乱成一团的打斗声。
鞋底蹭过地面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夹杂着衣物摩挲的窸窣,偶尔有金属碰撞的重响。
突然,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重物被狠狠摔在了地上,紧接着是骨头错位的“咔嚓”声,清脆得让人牙酸。
这样的混斗声持续了至少有两分钟。
季殊听得都有些幻痛了,整张脸皱成一团。
“二号——!”有人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又急又怒。
“够了!”那个着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一些,像是在往打斗的方向移动,“二号,你再这样会把三号打死的——”
“那你来替他啊,毕竟是一号把他推到我手里的。”二号的情绪从头到尾都是一样的,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语气,但仔细听能听出来他似乎也受了伤,声线有些颤抖。
这一次是一号的声线,依然沉稳的,但语速比之前快了一拍:“适可而止。”
“把对方推到我手上送死再虚情假意地站出来求情,真是爸妈养的好畜生。”二号喘着气嘲讽。
但惊奇的是,没有人对于“畜生”这个词发表什么反对的意见。
他们打斗的声音惊动了警报,很快便有人赶了过来。
“滴”电子门禁响起的声音,黑乎乎的镜头终于亮了起来。
只一幕,季殊瞪大了眼。
只见这个偌大的类似于集体休眠舱一样的房间中央,是群扭打在一块的乌泱泱的少年。
他们的长相相似,年纪相仿,此刻身上都挂了彩,但一致的是,他们攻击的目标都是人群中那个有些消瘦的身影。
最关键的是,他们长得都很像于转白。
在人群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少年,他只是默默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季殊的目光定在他的眼睛上,一双有些深的灰眸。
季殊几乎就要以为他是于转白了。
但当那个消瘦的身形回过头来的时候,她对上那双厌世讥笑的琉璃一样的灰色眼睛。
那眼底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桀骜和嚣张。
不同于其他少年身上明显被揍出来的青紫。
二号全身几乎要被血给浸透了,他的身下是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另一位少年,应该就是三号。
季殊以为他身上的血是其他少年做的,但细看却不是,这些血像是从他身上冒出来了,因为他的身上,几乎全是针线缝合的痕迹。
头上,脖颈,手背,脚腕……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几乎都是缝合的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