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害怕他被冻死,隔着那件衣服,那人将他的身体拖起,然后紧紧抱住了他。
温热的,带着湿意的怀抱,鼻间充斥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紫罗兰的气息。
耳边传来细碎的说话的声音,听不真切。
于转白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雨水朦胧了整个世界,他只依稀看到一个纤细的轮廓,以及一抹比灰蒙天空要亮上些许的,白皙的肤色。
那人和四周的花丛一起,在他眼前扭曲成一圈圈油画般的圆。
他恍然间似乎看见了对方的灵魂。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了对方伶仃的手腕。
入手是真实的、微凉的细腻触感,皮肤底下是带着生命力的跳动的脉搏。
他昏了过去。
醒来后,身上依旧湿漉漉的。
他浑身发着高烧,昏沉的目光落在某个肆无忌惮睡在他腿上的女孩身上。
女孩全身都湿透了,单薄的身体在冷风中瑟瑟发抖,脸色比他还要白,摸起来比他还要烫。
她和他不同,她是带了终端的,明明可以找人呼救,却什么都没干,他发现的时候已然没电了。
于转白已经忘记当时是怎么样的感受了,应该是觉得她好麻烦好蠢。
好像他死了她也活不下去一样。
他最后顶着四十度的高烧背着少女踉踉跄跄地走了回去。
等到佣人们找到他们的时候,于转白已经不记得自己中间摔倒了多少次,胳膊和膝盖上全是磕出来的伤口。
但他后背上的少女却安然无恙。
于转白最后全权负责了少女的起居。
她的衣食住行都是他安排的,就连能来到照川读书也是他推荐的,她的病也是他治好的。
甚至为了给她治病积累实验数据,他还开了那个没有任何意义反倒给自己平添倒霉的项目。
就算这是一副空壳,为了那一瞬间的触动,于转白自认也做出了许多。
就连他的亲妹妹,他也没有这般用心对待过。
她本该是他的未婚妻,他的童养媳。
他是存着这样的心思去对待她的。
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是明码标价的,所有的好处都要收取报酬。
老师从小就放他和她一起长大,他自认足够了解她。
老师的本意也应该是这个。
就当做纯属商业联姻,他不介意自己的妻子是个空壳。
但他后来却被他父母告知,季殊有未婚夫,对象还是那个三皇子,这甚至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老师没有告诉他,季月拿准了他不会放着季殊不管。
于转白当时又去了那片森林,他一个人在水里泡了很久。
回去后,他放弃了,不再关注她。
反正她的目光也从来没有落到他的身上。
前方出现了一个弯道。
于转白没有减速。他的右手降了一档,发动机发出一声短促的轰鸣,转速瞬间拔高,车身在入弯前微微下沉。
于转白一向平直的嘴角划过狠戾。
季殊,你现在又跑来招惹我,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