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转白随手拿了一本教材,圈成筒,不重不轻地敲了下季殊的天灵盖。
他另一只手插兜,困倦地垂眼睨着季殊,语气不轻不淡:“好好学习。”
他看都没看沈怀息一眼,宛如在他身上花费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而沈怀息在感受到对方明晃晃的无视和暗中施加的异能场后,想开口也没法再开口。
沈怀息的眼中难得透露出了一丝戾气,他避也不避地盯着于转白的侧脸看。
但整个人却只能被死死摁在座椅上。
“……”
季殊捂着脑袋,冻着表情转了回去。
她随便拿了本书,随意翻动着。
看起来好像是听进去了他的意见。
于转白挑了挑眉,目光下滑。
那是一双军靴,极其蛮横和嚣张地插在了他的两腿之间。
角度刁钻,顺着他的站姿不断往外别。
于转白插着兜,这一下他的重心被迫往左偏了半寸。
季殊没抬头。
她甚至翻了一页书,指尖捻着页角,动作不急不缓。
于转白垂着头看她,眼睛微眯,半背的头发和深邃的五官令他做出这副举动的时候平添几分压迫感。
一般情况下,他做出这副神情之后,就没什么人敢忤逆他了,毕竟于转白想要抹杀或者让一个人从世界上消失,是很简单的事情。
他的情感淡薄,为人处事冷漠,所有的一切都从利益出发。
可坐在他面前的季殊,自诩从来不吃压力,大不了死了删号重开。
我让你装!我让你打我!让你老是拐着弯骂我!
季殊继续施力。
两人谁也没有发出动静,其他人也无从得知其中的暗潮涌动。
于转白站在原地,他盯着季殊的侧脸,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一样,就连眼底常年不化的疲惫感都消退几许。
在之前他就有点怀疑过,自己面前的这位……季家继承人,是不是底下换了个人。
也不能说换了个人。
自幼时起长期相处和生活的经历让于转白很早就明白了一点。
自己这个所谓的青梅,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一具不知道老师从哪里搞来的空壳。
冷漠、空洞、无趣。
如果那样能称之为人的话,于转白觉得自己倒也勉强能算半个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像是一架做工精巧的空画框找到了那幅画。
但画中人似乎还在适应自己的作品名,因此有些举动显得不合时宜和错漏百出。
季殊,你是从哪里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