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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中文>让你打铁,你手搓大狙吓疯皇帝 > 021(第6页)

021(第6页)

“韩世杰要是再打过来呢?”

“打过来就再打回去。打回去他们就继续住。打不回去——”方炎顿了顿,“打不回去,我就带著他们走。走到哪儿算哪儿。反正,不能让他们再回南边受苦了。”

萧玉卿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月光。“方炎,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有时候挺傻的。”

“哪里傻?”

“明明自己都顾不过来,还要管別人。”

方炎想了想。“不是傻。是饿过肚子。饿过肚子的人,看不得別人饿。”

萧玉卿没有接话。她把碗收走了,在水盆里洗了,擦乾,放回柜子里。然后她走到方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的肩膀。她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呼吸很轻很柔,像春天的风。

方炎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指尖有针线留下的细痕。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铁匠铺里很安静,只有蒸汽锤在角落里嗡嗡地响,像一个打盹的铁兽在轻轻地打呼嚕。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工作檯上,照在那块还没刻完的铁坯上,照在那把搁在旁边的刻刀上。铁屑在阳光下闪著金光,像一粒一粒小小的、金色的沙子。

方炎睁开眼睛,拿起刻刀,继续刻。刻刀很细,刀刃在铁坯上游走,发出沙沙的声音,像蚕在啃桑叶。他刻得很慢,很稳,每一刀都恰到好处。铁坯上的纹路在慢慢延长,像一条条细细的河流,从中心流向边缘,从过去流向未来。

窗外,有人在唱歌。声音很远,很轻,像风。方炎不知道那是什么歌,但他觉得很好听。他放下刻刀,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红石城的街巷,有人在收晾了一天的衣服,有人在门口的水盆里洗脸,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远处城头的“方”字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方”字在夕阳下闪著金光。

方炎站在窗前,看著这一切。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穿越过来的头几年,他经常做梦。梦到王奶奶的红烧肉,梦到边关的麦田,梦到草原上的星星。现在他不做梦了。不是睡不著,是睡得踏实了。他知道明天要做什么,后天要做什么,明年要做什么。他知道这座城会越来越好,这些人的日子会越来越有盼头。他不需要做梦了,因为他活在一个比梦还好的地方。

他转过身,走回工作檯前,拿起刻刀,继续刻。铁坯上的纹路越来越密,越来越深,像一张织得很密的网。这张网,会变成阵法,会守住这座城,会守住城里的人。方炎刻得很认真,每一刀都用了心。因为他知道,他刻的不是铁,是红石城的命。

窗外的天黑了。城头的火把亮了起来,火光在风里摇晃,一闪一闪的,像一只眨个不停的眼睛。铁匠铺里的炉火还烧著,蒸汽锤还在响,方炎还在刻。他不知道刻了多久,只知道刻完了最后一道纹路的时候,手已经酸了,眼睛也花了。他把铁坯放下,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外,月光很好。白花花的,照在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霜。街巷里没有人了,只有几个巡逻的士兵在巷口走过,脚步声很轻,靴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有狗叫了几声,然后安静了。

方炎靠在门框上,从怀里掏出那颗银色的子弹。弹头上的“约”字在月光下清清楚楚的,一笔一划,像用刀刻在石头上的。他把子弹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他不知道百里守约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医生治伤,不知道那些穿黑衣服的人还会不会追杀他。但他知道一件事——他活著。他活著,就守住了那个约定。和自己名字的约定。

方炎把子弹塞回怀里,转身走回铺子,关上门。

(第十二卷·春耕·完)

作者有话说

马崇后来真的来了红石城。他是最后一个过江的,一个人,骑著那匹老马,马背上驮著那面旧旗。他站在城门口,看著那座灰白色的、在阳光下泛著冷光的城,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进去,找到了方炎的铁匠铺。

方炎正在刻阵纹,头也没抬。“来了?”

“来了。”

“吃饭了没有?”

“没有。”

方炎放下刻刀,站起来,走到灶台前,煮了一碗麵。面是手擀的,宽宽的,浇著肉酱,上面臥了一个荷包蛋。他把碗端到马崇面前,马崇接过碗,吃了一口。然后他哭了。眼泪从那双很亮的眼睛里流出来,顺著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进碗里,和麵汤混在一起。

“好吃。”他说。

方炎坐在他对面,看著他吃。“马將军,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马崇擦了擦眼睛。“种地。我不会种地,但可以学。反正,不能再让百姓饿肚子了。”

方炎笑了。“行。明天我教你。”

那天晚上,马崇住在铁匠铺后面的小屋里。小屋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著一盏油灯,灯芯剪得很短,火苗很小,但很亮。马崇坐在床上,把那面旧旗展开,掛在墙上。旗很旧,布都脆了,一碰就碎。但他掛得很小心,像在掛一件很珍贵的东西。他看了很久,然后吹灭了灯,躺下了。

窗外,月光很好。白花花的,照在墙上,照在那面旧旗上,照在那个褪了色的“马”字上。马崇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没有梦。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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