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很合理,像是我大姐能干出来的事儿。
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那你还回来吃饭吗……”
可惜,回应她的,只有窗缝里灌进来的夜风。
外面的夜很静。
可能是因为冬天,连虫鸣都没有,只剩风颳过街巷和屋檐时,发出的细碎呜咽。
和一河之隔的自由邦比起来,这地方安静得简直不像废土。
自由邦的夜,是酒、赌、叫骂、打架、枪响和不怀好意的笑声混成一泡,哪怕到了后半夜,街上也照样有人拎著瓶子互相问候祖宗。
而这里不一样——
冷,硬,沉默,像张拉平了的铁皮。
凌蹲伏在一个最高大烟囱的外侧平台边缘,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只有眼底一丝紫色微光,像两点黑暗里冷掉的火星,俯视著整个河谷。
晶辉镇,或者说……整个双塔镇这一侧的工业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比河对岸那个自由邦大上不少。
最显眼的,除了她脚下这座旧时代留下来的炼铁厂外,附近还有两座配套厂房,是整个镇子少有夜晚还有火光的地方。
工业区往外,是一大片压在黑暗里的居民区。
白天来时,她们曾路过那边的一个小广场,凌有印象。
街道上没有出来喝酒赌钱的混混,也没有成群游荡的閒汉,甚至没有普通行人。
只有一队队披著军大衣、端著长枪的五人巡逻小队,来回穿梭在没有一点灯光的屋舍间。
凌在四下观察了一圈,目光最终锁定居民区西北角一个方向。
那里,有个占地面积不小的院落——
一座废弃的东正教堂。
腐海危机爆发后,很多地方都被一口气掀平。
越是先进、越是密集、越是充斥著各种复杂设备和电磁干扰源的地方,往往死得越快,被腐海暴动摧毁得越彻底。
而这种旧时代建在资源附近的工业小镇,偏僻、落后、功能单一。
和平时期嫌它们闭塞、灰暗、穷酸。
可一旦腐海危机爆发……
偏偏又是这种地方,留下来的人类遗蹟更多。
活得像蟑螂。
不起眼,难看,但杀不乾净。
而且,在这个连一块好砖都要用来垒高炉的镇子里,看起来也不像会信教的样子。
如果这种坚固且空旷的宗教遗址,还被完好地保留下来没拆,那么它大概率已经被改作了他用。
不是被当作镇子上的学校、医院、或者……
孤儿院。
无光的黑夜,对凌来说,正是最好掩护。
沿著屋脊和阴影一路穿行,像一阵贴地掠过去的黑风,没费太多时间,就到了那片建筑外围。
一圈比周围民居略高的院墙,充满修补痕跡。
跃上墙头,能看到靠北墙角还堆著劈好的柴堆,以及散落在周围新旧叠加的小脚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