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嘴,将她的手指含了进去,用牙齿轻轻地、慢慢地咬着。不疼,但痒痒的。
岑懿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很真,
“怎么不叫醒我?”她问。
钟伯暄的眼睛还是没睁开,他的嘴唇还含着她的手指,含混的声音从两个人交握的手之间传出来,低低的,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慵懒的、黏稠的沙哑,“你睡得太香了,不忍心打扰你。”
岑懿往他怀里蹭了蹭,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从他的锁骨的位置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撒娇的说道,“这几天有点累到了。”
钟伯暄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很亮,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辛苦了,想吃点什么?”
岑懿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想吃你做的饭。”
钟伯暄在她的眼皮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好。”
两个人一起去逛了商超。
从钟氏大楼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在街道上铺开一层温暖的、暧昧的光晕。
钟伯暄开着车,岑懿坐在副驾驶上,偏头看着窗外。
她难得有心情逛超市,平时她一个人住的时候,买东西都是直奔目标、拿了就走,从不在货架前多停留一秒。
但和他一起逛就不一样了,她会在零食区停下来,拿起一包薯片看看背面,放回去,又拿起一包,又放回去,举到他面前问“这个看起来好吃吗”,
钟伯暄接过来放进购物车,她又拿了一个起来,又举到他面前,他又放进了购物车。
购物车从空到满,从满到购物袋装不下,两个人从超市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三四个大袋子,都是她看一眼钟伯暄就拿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钟伯暄在厨房忙活,系上了围裙,锅铲碰着锅沿,叮叮当当,在夜晚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温暖。
岑懿趴在沙发上,吃着他刚洗好的草莓。
她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调到综艺频道。
“今天好像是我们第一次比赛的播放时间。”她的声音从客厅飘进厨房。
钟伯暄人在厨房,闻言提高了声音:“你是什么时候出场?”
岑懿咬了一口草莓,含混地应了一句:“我在最后来着,抽签抽到的。”
钟伯暄把火调小了一点,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
她窝在沙发上,毯子盖着腿,手里捧着草莓碗,嘴角还沾着草莓汁,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又把头缩了回去,“那正好,到时候差不多做完了,我也看看。”
岑懿从草莓碗里抬起头,冲着厨房的方向,“你看什么?”
钟伯暄端着炒好的第一盘菜走出来,把盘子放在餐桌上,走到沙发后面,弯下腰,双手撑着沙发靠背,把脸凑到她耳边,“我看你,不行吗?”
岑懿偏头看着他,他离她很近,岑懿看着他那副“我很委屈”的表情,笑了起来,“好好好,行呢。”
钟伯暄满意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回了厨房。
电视里的节目已经开始一会儿了。
前面的几个选手轮番上场,有的跳民族舞,有的跳现代舞,有的跳古典舞。
岑懿一边吃草莓一边看,看得很认真,带着一种思考和学习的。
当看到一些跳得很不错的选手,眼睛里会露出欣赏的光,也会在脑子里想,如果是我,这个动作我会怎么处理?那个情感转折我能不能做得更细腻?
她的表情从“观众”变成了“舞者”,从“欣赏者”变成了“学习者”。
这是她的习惯,从学舞的第一天就养成的习惯,看别人跳舞的时候,永远不止于看,她会拆解、分析、吸收、转化。
看着看着,她入了迷。
钟伯暄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叫了她一声,“岑小懿。”
没有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大了一点,“岑懿。”
还是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