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里收到的时候,咱们都训练两周了。”马力想了想,“到时候我妈肯定又要哭。”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著笑,但眼睛里有別的东西。
李岳轻看著他,忽然问:“你爸妈是干什么的?”
马力说:“我爸在村里种地,我妈也是。
还有一个妹妹,上小学。
我家就我一个儿子,我爸说,让我在部队好好干,爭取提干,將来就不用种地了。”
他说完,挠挠头:“不过提干哪那么容易,我就想能学点技术,退伍了找个好工作。”
李岳轻点点头。
刘根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手里也拿著信封,站在旁边,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李岳轻看他一眼:“写完了?”
“嗯。”刘根生点点头,把信封往前递了递,“你……你帮我看看,写得对不对?”
李岳轻接过来,看了看。
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地址写的是:“江北省棲云市李家沟村二组”,收信人是“刘大柱”。
“对。”李岳轻把信封还给他。
刘根生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放进枕头底下,然后坐在自己床上,也不说话,就那么坐著。
马力凑过去:“刘根生,你家是哪儿的?听口音不像本地的。”
刘根生说:“江北的。”
“江北?跟李岳轻一个省啊?”马力转头看李岳轻,“哎,你们还是老乡呢。”
李岳轻点点头:“嗯。”
刘根生看了李岳轻一眼,张了张嘴,又低下头。
孙大宝一直坐在床上,背对著所有人。
他的信写完了,但没动,就那么坐著。
李岳轻注意到了。
他站起来,走到孙大宝床边,在他旁边坐下。
孙大宝没回头。
李岳轻也不说话,就那么坐著。
过了一会儿,孙大宝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我没写。”
李岳轻没问为什么。
孙大宝又说:“我不知道写什么。”
他转过头,看著李岳轻,眼睛有点红:“我家是城里的,我爸做生意,有点钱。
我来当兵,我爸不同意,我妈也不同意。
他们让我復读,明年再考大学。
我不听,非要来。
走的时候,我爸没送我,我妈送我到门口,哭了一路。”
他顿了顿:“我不知道给他们写什么。
写我挺好的?
那不是骗他们吗?
写不好,那他们更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