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苑看着床上的少女满眼心痛:“芬儿,是我,陶苑。”
高芬儿掀起红肿的眼皮,看见陶苑的脸,顿时抱住她大哭:“阿苑,我好怕……”
陶苑捡起地上的衣裳,“不怕,芬儿,我给你把衣服穿上,我带你出去。”
白淮舟带着言空云移步屋外。
院内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们是一路杀进来的。
院中惨叫连连,可笑万富在房中被高芬儿的尖叫掩盖,竟是半点不曾察觉外面院中的动静。
白淮舟站在言空云身侧,片刻后,他挪了挪脚,贴到她的脚边。
他垂头,将鞋后缘与她的并齐,仔细量看她鞋履的尺寸。
竟惊奇地发现,她的整只脚只及自己前脚掌的位置。
他还以为自己后跟处比对错了,重新比对着又挨上她的脚。
再比对,结果依旧。
他不由挑眉。
脚怎么……这么小?或许他用一只手就能握住——
想到此,白淮舟赶紧收起了自己的危险想法。
“你到底在做什么?”言空云略显无奈地问。
一直碰她脚做什么。
她的声音传入耳中,惊得白淮舟瞬间缩回了脚。
他抬头望着半黑的天色,若无其事道:“没做什么啊!”
言空云不信他:“你方才分明一直碰我脚。”
他依旧仰头望天,死不承认。
他带她进入万富房间,却将她鞋弄脏,想要悄悄比对鞋码,好等改日买双新的赔给她,给她个惊喜。
现在就告诉她了,还有什么惊喜可言?
他才不说!
他不说,她也不强求,只是有些许不满地抿了抿嘴角,往旁边站了些。
白淮舟靠过去,歪着头看她表情,见她似乎不开心了,正想哄哄时,陶苑扶着高芬儿从里面出来了,只好先作罢。
陶苑把剑还给白淮舟,“白公子,谢谢你。”
白淮舟收回剑,百漓此时也押着万富的夫人出来了。
万富没有子嗣,他夫人无法生育,也不许他有别的子女。两人早已没有夫妻感情,她仗着母家在明申县有钱有势,不许他纳妾室入门。
万富不敢违抗她,便只得想出强买百姓子女的法子,让她同自己一起玩。
万富作恶多端,他夫人从不制止,反而很是享受这些白来的好处,与万富蛇鼠一窝,皆非好货。
被百漓推搡出来的田夫人一见满地尸体,顿时两眼一黑,直接晕厥过去,倒在满地血泊之中。
百漓嫌恶地看她一眼,收回目光,见院中没有万富身影,疑惑道:“那个肥猪狗官呢?”
白淮舟冲房内一扬下颌,“里头,晕了。”
百漓不知道万富是被陶苑乱刀砍得疼晕过去,闻言满脸嫌弃:“他们这般胆子,还敢干这些坏事?”
言空云讥讽道:“有官职在身,被百姓称一声父母官,便真当自己是县内的父母皇帝了,他如何不敢?”
百姓淳朴,奉为官者为大人,为官者却贪婪自私,视他们如草芥,自以为是个官就心比天大,又有什么不敢做的呢?
况且,天子不问地方政事,任由地方官员肆意妄为,便更放任助长了这些人的熊心豹胆。
归根究底仍在于帝王昏聩失德。
否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些人纵然再是胆大包天,又如何敢造出这等杀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