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且骂且退,锣槌举起,却没敢动手,落荒而逃,“有种别逃,我马上禀告公公,你等着倒霉!”
董逸之捧腹失笑,“光远,你竟被一个差役当街呵斥,作何感想?”
刘格佯怒:“明明是你的马闹出乱子,却是我挨骂。趁早原路返回京城去吧,少给我添乱。”
“哼。”董逸之取出一把精致折扇,唰啦开启,“千里迢迢,翻山越岭,初到梁埔,就赶我走?绝无可能。”
巷内的庄曜眼尖,遥见一顶豪华八抬大轿自拐角出现,霎时替鲁莽外乡人担忧,招手示警:
“董公子,雷公公的轿子来了,谁也不能挡路!你们初来乍到,何苦得罪大人物。”
“哈哈,无妨的。”
董逸之悠哉摇扇子,“小恩公,安心稍等会儿,给董某一个报恩的机会。”
刘格偏头看了一眼,瞥见热心狱卒的袖子明显短了一截,手臂白皙,腕骨凸出。
目测不会武功。
他不禁再度疑惑:“梁埔县衙穷得发不起狱卒衣服么?观他身手,能制服囚犯?”
董逸之表态,“他可是我的恩人!小小年纪,古道热肠,回头我同他聊聊,帮扶帮扶。”
与此同时·拱桥下
一顶八抬轿子,用料做工奢华,由一群带刀差役护送,停下了。
轿内宽敞,脚底铺毛毯,座椅铺虎皮,熏笼内燃着馥郁香料,温暖舒适。
“到了?”
“回公公,刚到北桥。”
负责开道的差役喘吁吁,捧着铜锣,添油加醋告状:“桥上有市井泼皮挡路,小的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让路,甚至对您出言不敬,嘴脸可恶。”
雷献昨天寿宴畅饮,宿醉打盹,闻言睁开眼睛,嗓音阴柔,“哪儿来的刁民?不知死活。老规矩,给他一顿教训。”
“是!”四名侍卫领命而去。
雷献年已五十,日愈肥胖,坐着伸懒腰,脖子一歪,挤出三层下巴。因眉毛稀疏,常年以黛画眉,并喜脂粉敷面,妆扮得唇红脸白。
这时,又来了一顶官轿。
二抬小轿,被八抬大轿挡住了路。
二抬轿内是邱淮。
他收到下属禀报,拢了拢披风,“靠过去。”
两顶轿子贴近,邱淮掀开窗帘,微笑寒暄:“巧了,雷兄也出门。何故停下?您这八抬轿子,阵仗忒大了,将路挡得严实。”
雷献挑开窗帘一角,咧开涂了红胭脂的唇,皮笑肉不笑,“原来是邱老弟,并非愚兄停轿,而是桥上有刁民闹事。”
“稀奇,梁埔县居然有人胆敢挡您的驾。”邱淮顺势眺望拱桥。
雷献养尊处优,目下无尘,“已派人去处理了,管保叫刁民知错。昨儿愚兄生辰,摆了几桌酒席,邀你小聚,没成想,你不赏脸。”
“岂敢?小弟原计划去讨杯酒喝,谁知矿场突发意外,不得已,紧急查了个案子,耽误了时间。”
邱淮嘴里敷衍同僚,眼睛盯着拱桥。
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