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替我看着裕王。别让他变成太后那样的人。别让他被权力迷了心窍。”
沈蘅芜沉默了一会儿。
“我答应您。”
万贵妃点了点头,松开她的手,闭上眼睛。
“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沈蘅芜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万贵妃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沈蘅芜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
像是安宁。
沈蘅芜行了一礼,推门出去。
三天后,万贵妃薨了。
皇帝下旨,追封她为皇贵妃,葬入妃陵。但去送葬的人很少,冷冷清清的,连个哭的人都没有。
沈蘅芜没有去送葬。她站在庄子里的枣树下,朝着皇宫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第一个头,谢谢她的庇护。第二个头,谢谢她的教导。第三个头,送她最后一程。
风吹过枣树,新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替谁回答。
万贵妃死后的第二个月,皇帝也驾崩了。
太子登基,年号弘治。裕王摄政,辅佐幼帝。
沈蘅芜在庄子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菜地浇水。赵叔从城里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说:“裕王……不,摄政王派人来了。说要接你进宫。”
沈蘅芜放下水瓢,擦了擦手。
“让他等着。”
她回屋换了件衣裳,梳了头,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和三个月前出宫时不太一样了。脸上有了血色,眼睛里有光了,不像在宫里时那样黯淡无光。
她忽然想起万贵妃说的话——“你会回来的。”
她说对了。
来接她的人,是孙太监。他换了一身新衣裳,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但眼神还是那样,沉稳,内敛,像一口深井。
“沈姑娘,摄政王在等你。”
沈蘅芜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翠微要跟着去,沈蘅芜没让。她说:“你留在庄子上,替我看着这个家。我很快就回来。”
翠微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马车驶向皇宫。沈蘅芜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田野、村庄、河流。三个月前,她离开这座皇宫的时候,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但现在她又回来了,不是被人抓回来的,是自己愿意回来的。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再逃了。
皇宫还是老样子。高高的红墙,金黄的琉璃瓦,一眼望不到头的宫殿。但沈蘅芜觉得,这座宫和以前不一样了。没有那么冷了,没有那么暗了,空气里也没有那种让她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也许变了的不是宫,是她。
孙太监把她带到御书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