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说的那个“比刘瑾更可怕的人”,是谁?
太后?
还是——那个藏在刘安背后的棋手?
沈蘅芜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听雪刚才的眼神,不像是要杀她。那个眼神里有恐惧,有无奈,还有一种她太熟悉的东西——
愧疚。
听雪在替那个人做事,但她并不想这么做。
而她告诉沈蘅芜这些,就是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因为如果有一天,那个人倒了,听雪需要有人替她作证。
而沈蘅芜,就是那个最好的人选。
沈蘅芜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安喜宫的院子里,福安正站在腊梅树下,和一个太监说话。听雪从茶房出来,端着茶盘往正殿走。锦屏从偏殿出来,手里拿着一摞衣物,往库房的方向去了。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
但沈蘅芜知道,这台机器的每一个零件下面,都藏着一条裂缝。
而她现在的任务,就是找到那条最深的裂缝,然后把整个机器——
拆了。
当天夜里,沈蘅芜又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
不是三长两短的暗号,而是很轻的两下。
她坐起来,低声问:“谁?”
“是我。”
是翠微的声音。
沈蘅芜愣了一下,赶紧去开门。门开了,翠微闪了进来,脸色白得像纸,浑身发抖。
“翠微?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进来的?”
“我……我从后门进来的。”翠微的声音在发抖,“蘅芜,出事了。”
“什么事?”
“管事嬷嬷……管事嬷嬷被带走了。”
沈蘅芜的心猛地沉下去。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来了一队人,说是太后宫里的,把管事嬷嬷带走了。他们翻了她的小屋,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
“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他们没查到我。”翠微抓住沈蘅芜的手,力气大得让她发疼,“但蘅芜,管事嬷嬷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翠微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告诉蘅芜,铜钱的事,除了她和裕王,不要再让第三个人知道。还有——刘安不可信。’”
沈蘅芜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刘安不可信。
管事嬷嬷说,刘安不可信。
但刘安刚把父亲的遗书还给她,还帮她把消息传给了翠微——
不对。
沈蘅芜忽然想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