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比刘瑾更隐秘、更危险的人。
而沈蘅芜刚才对听雪说的那句话——“奴婢觉得姐姐是可信的人”——就是在向听雪递出一个信号。
我知道你的秘密,但我不想害你。我想帮你。
听雪会不会接这个信号,沈蘅芜不知道。
但她知道,听雪现在一定很慌。一个做了那么久内鬼的人,突然被一个外人发现了,她会怎么办?
两个选择:一是灭口,二是拉拢。
如果听雪选择灭口,沈蘅芜就危险了。但如果她选择拉拢——
那沈蘅芜就能知道,听雪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这是一场赌博。
赌注是她的命。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当天下午,沈蘅芜正在偏殿整理衣物,听雪来了。
她端着一碗茶,说是万贵妃赏的。但沈蘅芜注意到,听雪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没有那种刻意的疏离,而是一种……审视。
像是在看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还是一个必须除掉的人。
“沈姑娘,”听雪把茶碗放在桌上,“上午的事,我想了想。”
“姐姐想通了?”
“嗯。”听雪在她对面坐下,“你说安息香的罐子被人动过,我回去检查了一下,确实有人动过。谢谢你告诉我。”
“姐姐客气了。”
听雪沉默了一会儿。
“沈姑娘,你在安喜宫这些日子,觉得怎么样?”
“娘娘待奴婢很好。”
“很好?”听雪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里的日光,“你知道上一个从浣衣局来安喜宫的宫女,现在在哪里吗?”
沈蘅芜沉默了。
“在井里。”听雪替她回答了,“因为她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沈蘅芜的心跳快了半拍。
“姐姐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你也死在井里。”听雪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沈蘅芜,你是个聪明人。但在这宫里,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那姐姐觉得,奴婢应该怎么做?”
“离开安喜宫。”听雪的声音压得很低,“越快越好。回浣衣局也好,去别的宫也好,总之不要待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听雪顿了一下,“有人在查你。不是刘瑾,是比刘瑾更可怕的人。这个人,你惹不起,我也惹不起,连娘娘都惹不起。”
沈蘅芜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这个人是谁?”
听雪摇了摇头。
“别问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
“沈蘅芜,我告诉你的这些,已经够多了。如果你还有一点脑子,就趁早离开安喜宫。否则——”
她没有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沈蘅芜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听雪在警告她。不是在威胁她,而是在——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