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白沐宁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听着父亲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母亲温暖的怀抱。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药很苦,身体很弱。
但这日子,却甜得像那颗化在嘴里的冰糖。
夜深了,梦里没有病痛,只有漫山遍野盛开的花。
后山的怪老头们,和那个总是慢半拍的夏天
山里的四季,界限并不分明。
往往是桃花刚落了一地粉白,后山的蝉就开始扯着嗓子喊了。
对于白沐宁来说,他的童年,除了那个总是飘着药香的小院,还有那条通往后山深处的石板路。
路尽头,住着另外几个“怪老头”。
村里的小孩都怕他们。
说那个独眼的爷爷凶得像庙里的煞神,说那个戴眼镜的爷爷总是板着脸不笑。
只有白沐宁不怕。
他知道,那个独眼爷爷的口袋里永远揣着给他的炒松子,那个戴眼镜的爷爷书房里,有一种好闻的陈年纸墨香。
……
上午,巳时。书声琅琅。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在老旧的红木书桌上,看得见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七岁的白沐宁端坐着,手里捧着一本线装的《诗经》。
他坐得很直,虽然身板单薄,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是足的。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读书声清脆,却不急不躁,带着一股子特有的软糯,像山涧里流过鹅卵石的泉水。
坐在对面的沈老,手里拿着把折扇,半眯着眼,随着那读书声轻轻敲打着掌心。
沈老以前是大学问家,规矩大,但这规矩到了白沐宁这儿,就全都化成了绕指柔。
读错了一个字。
那把折扇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敲在手心里,而是轻轻点在了书页上。
“宁宁,这个字念‘好’(hào),好逑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