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鞠景双手齐扬。
数十张闪烁着雷光火符的高阶符箓脱手飞出,在半空中首尾相连,瞬间结成一座困阵,将斗笠男四面八方的退路尽数封死。
这还不算,百变玉如意自他怀中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方数丈见方的玉色大印,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当头砸落。
斗笠男见势不妙,再无心恋战,身形左闪右避,只求能从这罗网中寻得一线生机。
他修为虽高出鞠景一个大境界,但架不住鞠景这一身豪横到了极点的装备。
这修真界斗法,境界固然重要,但法宝的品阶往往能扭转干坤。鞠景凭借化神期修为能斩杀合体期凶兽,仗的便是这身后的底蕴。
斗笠男若是将全身宝物变卖,只怕也抵不上鞠景手中那柄太阿剑。
他自知不敌,心生退意。
其实方才转身之际,他也存了偷袭反杀的念头,只不过鞠景这厮下手太黑、太快,抢占了先机。
“你口口声声邪魔外道,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斗笠男被逼得捉襟见肘,怒火中烧,“你自家的夫人,便是这修真界第一等的大魔头!你还有脸来指责别人?”
“邪魔外道”四个字,似是触了这斗笠男的逆鳞,令他极其反感。
鞠景却是全不在意,手上攻势愈发凌厉。太阿剑化作千百道剑影,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那又如何?我乃正道圣子。我手指处,谁是魔头,谁便只能做那魔头!譬如你!”
鞠景越打越觉得这人可疑。
此人言语间透着极深的怨念,行事又这般鬼祟,说不定还真是神教那边的暗子。
既是如此,那便索性替天行道,将他了结在此。
法术与阵法的光芒交相辉映,鞠景将自身底牌尽数施展,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斗笠男深陷绝境,再不敢有半点保留。
他大喝一声,合体期那磅礴如海的真元倾巢而出,依仗着境界压制,采取最野蛮的手段,硬生生轰向那阵法的薄弱之处。
力大砖飞!
“轰隆”一声巨响,雷火大阵被撕开一道口子。
但斗笠男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胸口被剑气划过,衣衫碎裂,鲜血淋漓。
他额头上更是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喀嚓!”
一声脆响,他那柄本就受损的飞剑,在太阿剑的再次猛击下,终是断成了两截。
斗笠男骇然失色,慌忙自储物袋中摸出第二柄备用飞剑,勉力架开太阿剑的致命一击。
他直觉得双臂酸软,这鞠景的难缠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这般畏首畏尾,连我这等欺软怕硬的纨绔都招架不住,还敢戴着斗笠装高人?”鞠景冷笑连连,“你瞧瞧我夫人,行事何等光明磊落,她杀人何时遮掩过面目?”
太阿剑青芒再盛,化作一道长虹,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入。
斗笠男连番受挫,又听鞠景这般居高临下的羞辱,那紧绷的心理防线终是宣告失守。
他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狂吼出声:“若不是师娘不在,她若是……”
话一出口,斗笠男立知失言。
鞠景脑海中却似有一道闪电划过。
师娘?魔道?东海?
这几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词语凑在一处,再联想到孔素娥与郝夙蓓等人在飞舟上的一番对白,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契合的名字,猛地跃入脑海。
“嗤——!”
太阿剑光华大作,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穿透了斗笠男身前的真元防御。青色剑尖直逼对方面门,眼看便要将其首级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