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动用了如此高阶的天魔之种,出逃在外的我,立刻被天魔宗的护法察觉并抓了回去。而周柏洛醒转后,便执意要潜入天魔宗救我。”曲沐霞并未注意到鞠景那诡异的放松神情,继续平静地讲述着。
提起周柏洛的举动,她那如一潭死水的眼底,倒也闪过一丝极淡的动容。
这份以命相托的真诚,她无法否认。
“本以为我会被软禁到死。恰逢鞠少宫主你们大举讨伐天魔宗。那帮疯子几乎转化了所有的树妖族人,将他们强行填入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之中,用命去填那阵法。”
曲沐霞说到此处,声音不自觉地发着颤,眼底满是令人揪心的惋惜与痛楚。
那些被抽干生机化作劫灰的,全都是她的同族血脉。
身为上任族长之女,这份生于斯长于斯的责任感,便如同萧帘容死守上清宫那般,化作了她心头无法割舍的羁绊。
“我和一批保守的族人,决意脱离扶桑古木的控制。那些向大自在天魔祈求力量的疯子,根本是在与虎谋皮!趁着他们全力操控太阳真灵无暇他顾,我们启动了扶桑古木下的传送阵,目标直指东海。”
曲沐霞抬起头,那张白腻的面庞上满是疲惫:“当时我与周柏洛谋划好一同逃走。可因为北海龙君的突然降临,我被死死压制,无法及时与他汇合。危急关头,我恳请他带着树族的火种先行离开,暂避风头。”
“最后的情形,你们也知晓了。传送阵强行启动,我被留在了原地,而他,带着族人到了东海。”
曲沐霞一口气将始末全盘托出。
鞠景静静地听完,脑海中的线索终于严丝合缝地对上了。一切听起来都合情合理。
“难怪他会出现在这东海。不过,不是说躲风头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就一直龟缩在这海域里?”鞠景无语地撇了撇嘴。
周柏洛不会天真地以为,只要躲得够久,昔日那些血债便能一笔勾销吧?
一旦暴露行踪,这满太荒追杀他的大能,照样能将他挫骨扬灰。
“如今的周柏洛……我也不知该说他还是不是曾经的那个剑修。”曲沐霞那张妩媚的脸上,终于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她之所以在孔素娥面前妥协,甚至表现得这般积极配合,完全是因为孔素娥拿周柏洛的下落来做交易。
周柏洛曾信誓旦旦地说有法子拔除天魔之种,可那是魔王级别的无上禁忌!
曲沐霞心中比谁都清楚,若周柏洛真的拔除了隐患,以他的心智,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暴露行踪。
眼下他不仅冒了头,还惹出这等动静,唯一的解释便是:那颗天魔之种已经侵蚀了他的心智,让他变得疯癫失控了。
曲沐霞此时最担心的,是那些跟着他逃亡的树族残裔。
一个丧失人性的入魔狂徒,会如何对待她的族人?
“天魔之种。啧,这可真是个要命的玩意儿!”
鞠景咂了咂嘴。
想到郝宇那老乌龟似乎也打算利用天魔之种做些针对萧帘容的恶毒勾当,他便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魔王残魂当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到处乱撒这种毒饵,摆明了是要将太荒的水彻底搅浑。
“你们得到确切消息,说周柏洛就潜伏在这片海域?不会弄错吧?这东海木气秘境可是有着修为限制,只许化神期入内。我记得周柏洛早已突破合体期了吧。”
鞠景将视线转回孔素娥身上。
听完曲沐霞的讲述,他心底对孔素娥的怀疑确实洗脱了大半。
这女人若是真为了追杀周柏洛替他出气而找过来,倒也符合她那护短的性子。
鞠景甚至觉得,孔素娥现在这副做派,越来越向弱水那疯妮子靠拢了——就是见不得他受半点委屈。
“当然没有错!孤一路追踪他的气机而来,这木气爆发的异象都是后来才显现的。准确来说,是孤先到了这东海,景儿你后头才赶来。分明是景儿你主动来找师尊的哦!”
孔素娥听到这话,那张绝世倾城的容颜上顿时绽放出明艳娇笑。
她宛如一个陷入热恋的痴情少女,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鞠景的脸庞,白嫩的脸颊上飞起大片红晕,分外娇艳动人。
她这副软糯羞涩的模样,与她发髻上那代表着至高明王权柄的孔雀头饰,形成了一股强烈的视觉反差,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朦胧美感。
“行行行,我知道了。是我错怪师尊了,师尊大人有大量,便原谅弟子这回吧。大概这也是天意,让弟子在这茫茫大海上遇到了师尊。”
鞠景看着眼前这百看不厌的羞涩美人,心底那股奇异的情感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