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了?我的心,难道还不曾被弱水姐姐收服么?”鞠景故作讶异地反问,虽说只是收服了一小部分,却也惹得殷芸绮醋意大发,伸手在鞠景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收是收了,可今日一过,怕是又要失去不少。我本意是想替小夫君把把关,断不能让那些心怀二意的女子入了后宅……”
弱水轻叹一声,索性破罐子破摔,从自己最初的盘算讲起,详述了如何施展障眼法引戴玉婵旁听,又如何与其言语交锋,直至最后戴玉婵立下那“献身全义、以死明志”的誓言。
末了,她将自己前来负荆请罪、试图弥补过失的念头也一并托出。
“这回是我玩脱了。小夫君,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妾身绝无半句怨言!”
那对雪白的长耳垂落在肩头。此刻叱咤风云的大自在天魔,哪还有半点威压天下的气焰?倒像是个做错了事、怯生生等待责罚的邻家少女。
殷芸绮凤目微挑,冷冷出言评判:“你这番心思倒也合了魔道规矩。姬妾绝非供人赏玩的玉器,咱们房中,断容不下那等身怀异心之人。”
“殊不知那丫头竟是个死脑筋,执拗至此。”弱水长长叹了口气,面露颓丧之色,“我这番试探,到底落了下乘,手段失之精巧,反倒弄巧成拙。”
“你惹出的乱子不小。这烂摊子暂且记下,惩处之事延后再议。眼下当务之急,是商议个对策,如何破了这死局。”
鞠景听罢前因后果,只觉脑中嗡嗡作响。
真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师尊孔素娥那边的雷霆之怒尚未平息,戴玉婵这头又闹出了生死攸关的大乱子。
好在他此刻正倚靠在殷芸绮温香软玉般的怀中,心神有了寄托,面对这等消息,倒也勉强稳住了阵脚,未曾当场暴怒。
“破不了了。那丫头认了死理,心志坚如磐石。依着本座阅人无数的经验,除非动用天魔搜魂之法强行洗去她的记忆,否则任凭你如何舌灿莲花,也断难将她劝转回头!”弱水无奈地摊开双手,若她自己能想出兵不血刃的法子,又何须巴巴地跑来“自首”?
“那便洗了她的脑!立刻施展秘法,给玉婵洗髓搜魂!”鞠景没有半点迟疑,厉声喝道。
“啊?”
殷芸绮与弱水齐齐惊呼出声,两双美眸满是难以置信,直勾勾地盯着鞠景。
二人心头皆是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莫不是鞠景先被旁人洗了脑?
往日里,鞠景行事虽有魔头风范,但在男女之事上,向来重情义,极尊女子心意。
今日怎会这般轻描淡写地吐出“洗脑”二字?
“啊什么啊!我难道是那等迂腐不化的书呆子么?我的女人,就因为这等狗屁不通的江湖道义要去寻死,我还得由着她去犯这等痴病?”
鞠景面上再无半点平日里的温和包容,他猛地坐直身躯:
“所谓的敬重,绝非眼睁睁看着她发癫而不加阻拦!既然脑子坏了,便用搜魂洗髓之法治好!留得命在,才谈得上其他。我的人,岂能由着她自寻短见!弱水,即刻去办,看她洗尽前尘后,还癫不癫!”
正是:
侠骨柔肠认死理,恩义两难寸心灰。
谁料主君行事绝,洗尽前尘不许悲!
看官你道,鞠景这番雷霆之语,算是彻底掀了那江湖道义的桌子,半点不留转圜的余地。
弱水领了这霸道法旨,又要如何去炮制那誓死如归的戴玉婵?
这烈云山庄的刚烈女剑修,当真便要被抹去神智,沦为一具言听计从的乖巧木偶?
再者,偏院这头的火暂且用猛药压下,那客房之中,孔素娥的满腔邪火与滔天醋意尚在暗处汹涌。
这后院的连环死局,鞠景又当如何凭这九转金丹的修为去一一化解?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