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中,他并非殷芸绮的主君,而是与她并肩而立的夫君。这修仙界中,最讲究的便是个相互扶持、彼此敬重。
“夫君啊夫君,你这般实诚,当真是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呢!”
殷芸绮闻言,心中大为受用。
她顺势将鞠景揽入怀中,如玉的面颊亲昵地蹭着鞠景的脖颈。
龙女头顶那对珊瑚般精致的龙角微微摇曳,散发着阵阵令人迷醉的馨香。
“夫人此话怎讲?”鞠景顺势抬手,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殷芸绮头顶的龙角。
这龙角虽无多少神经感应,却是北海龙君不可触碰的逆鳞七寸。
被鞠景这般拿捏,原本女王做派的殷芸绮,登时顺从而娇羞地低下了头颅。
“本宫也是方才回房后,细细思量了一番才幡然醒悟。夫君,你怕是中了弱水那贱婢的连环套了!”殷芸绮秀眉紧蹙,回想起早间被弱水暗中堵嘴的憋屈事,她有十成十的把握,定是那大自在天魔在暗中装神弄鬼。
“弱水?她连个人影都未曾露过,能玩出什么阴谋诡计?”鞠景心下讶异。
在他脑海中,那能化作金发兔女郎的天魔,虽说偶尔狡黠,却总透着几分憨态可掬。
弱水这扮猪吃虎的本事,当真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正因未见其人,才更显诡异。本宫初至偏院时,也未曾察觉到夫君的气息。偏生在本宫祭出招魂夺魄幡、说出那番狠绝之语时,夫君便恰好现身了。夫君且寻思寻思,世间哪有这般巧合之事?”殷芸绮冷笑连连,将其中关窍一一剖析。
“原来如此。我还道是夫人修为通天,早已察觉了我的行迹,这才表现得那般淡定从容。我怕扫了夫人的雅兴,便一直未曾出声,孰料竟是被人在暗处安排得明明白白。”回想起昔日秘境中天魔降临时的绝望,鞠景心下释然。
虽说被自家小妾算计了一道,倒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之事,只是想到暗处始终有一双眼睛窥视,心头难免生出几分惊悚。
“不错,定是她搞的鬼。这家伙最擅洞察人心,对你我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不知不觉间,你我皆成了她棋盘上的棋子。这等算计人心的通天手段,当真可怖。”殷芸绮忍不住长叹一声,双臂将鞠景搂得更紧了些,生怕一个不慎,这心爱的夫君便被旁人夺了去。
弱水确是个极为棘手的劲敌,不但实力深不可测,这份心机更是无人能及。
“可她这般大费周章,究竟图个什么?以她那大罗金仙般的位格,想要什么得不到?”鞠景大惑不解。
这等绝顶大能,莫说是一个凤栖宫,便是整个太荒界的正道宗门齐聚,她单手便能镇压,何苦在此处玩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心计?
“她图的,是夫君你的心。”殷芸绮冷声断言。
她心中早有计较,或许弱水是因昔日受辱而记仇,欲效仿孔素娥那般,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只是这等猜测,她也不好妄下定论,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孰知,话音刚落,虚空中竟真传来了回应。
“未曾想,竟被你看穿了。真不愧是从尸山血海、阴谋诡计中杀出来的北海龙君!”
伴随着一声幽幽的叹息,弱水撤去隐匿法诀,从阴影中缓步而出。
她着一袭漆黑如墨的深衣,头顶那对雪白的长耳半耷拉着,绝美的面容上写满了掩饰不住的颓败。
出师不利,先是被戴玉婵那执拗的“侠义之道”死死克制,眼下又被殷芸绮一语道破了图谋。
她心知肚明,此刻便是想要粉饰太平也是枉然,索性光棍些,和盘托出。
“弱水姐姐,此事当真是你暗中筹谋的?你究竟布了什么局?怎地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样,可是功败垂成了?”鞠景抬眼望向弱水。
体内那颗混沌莲子与天魔本源息息相关,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弱水此刻糟糕透顶的心绪,语声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谋划着如何彻底得到你的心,却一败涂地……”弱水语声低沉。
当着昔日死敌殷芸绮的面自曝其短,实是奇耻大辱。
若在往昔落魄时倒也罢了,如今她已恢复了部分天魔威能,竟还犯下这等低级错漏,大自在天魔的脸面算是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