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话之人小心翼翼道:“回世子,中秋宴那日太后也在席上,皇上立太子时,太后並未阻拦。”
裴曜连连后退跌坐在了椅子上,扬起声:“来人!”
喊了半天,铁卫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裴曜捂著心口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裴曜当即顾不得许多,去找辰王妃。
幽静的院子里几个奴僕正在打扫院子,见了裴曜怒气冲衝来,有人上前阻拦:“世子,王妃昨儿服了药刚歇下,您莫要和王妃爭执了。”
裴曜一把推开老嬤嬤,径直往里走。
榻上的辰王妃脸色白的嚇人,瞥见了裴曜,嘴角勾起了讥讽,那表情儼然已经知道了裴玄被立太子的事了。
“太后从始至终就没打算扶你上位,你不过是裴玄的垫脚石罢了。”辰王妃斜靠在软枕上,嘴角勾著笑:“若无你,裴玄如何顺利上位?章家死了三条命,凌家也被边缘,袁家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你与你父王反目成仇,如此,你可满意了?”
裴曜胸膛起伏的厉害。
此时此刻他才真的幡然醒悟了,徐太后答应他的事一件都没有做到。
不仅如此,徐太后还未阻拦裴玄做太子。
“为何?”裴曜不懂。
明明自己才是徐太后的亲儿子,裴玄只是毫无血缘的孙子而已,难道仅仅是因为娶了虞知寧?
即便是因为虞知寧,可同为亲子,徐太后偏袒虞知寧的同时,为何要害自己?
他不进京,他至今还是风光霽月的辰王世子,而非现在四面楚歌,被人指指点点。
“是不是因为你?”裴曜將目光落在了辰王妃身上,他早就怀疑过是因为辰王妃做错了什么事,导致徐太后迁怒他。
辰王妃听著这话脸上笑意更浓:“虎毒不食子,她亏欠你良多,若因为我之故,又怎会將你託付我?”
“那……那是为何?”裴曜想不通,也不愿意接受现实。
辰王妃嘴角勾起冷笑,何止是裴曜想不通,她自己也想不通。
“虞知寧是虞大夫人养大的,虞大夫人早早就逝了,她自小在麟州受尽委屈,太后多偏疼一些。若我自小在鄆城养大,过惯了苦日子,是不是太后就能偏袒我了?”
母子两个人的爭执一字不落地传入屋外辰王耳中。
辰王冷笑不止:“不肯让你上位,是因为你血统不纯,是孽障。皇家多少双眼睛盯著,虞知寧与你不同,裴玄可是璟郡王正正经经的嫡长子!身体里流淌著皇家血脉!”
裴曜驀然回头看向辰王,一句父王哽在了喉中。
“太后好不容易有了今日,怎会费尽周折让你上位,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不懂?”辰王不顾体面,將真相撕开:“虞知寧做了太子妃,宸哥儿骨子里流淌著的依旧还有太后的血脉。”
“血统纯正,百官臣服!”辰王朝著裴曜步步逼近,眼里儘是不耐烦:“时至今日还看不懂时局?”
裴曜脸色发白,声音颤抖:“即便不扶我,也不至於害我至此。”
辰王冷嗤,摇了摇头只觉得眼前人没救了。
“剷除裴玄上位,不,或是说虞知寧上位后的所有阻碍罢了,你的身份,怕是早就暴露在京城了,太后不得不將你召入京城。”辰王的拳头捏紧:“与其日后爆发,不如放在眼皮底下,一一捣毁辰王府在京城势力,也好过日后被人提及,天下大乱。”
如今的徐太后及时抽身,没有沾染半点污名,皇位將来又是皇家血脉继承。
踩著亲儿子的名声稳坐太后之位,收万人敬仰,谁敢不服?
从一开始这一路就是这么规划的。
偏偏裴曜自以为是的將自己看得太重要,被太后的话给哄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