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洛英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趁著四下无人时拆开了章老夫人给她的书信,寥寥无几的字,也是劝她不要多虑,她本不易,无须为了此事自责,往后余生过好自己的日子。
她將书信收起来。
……
慈寧宫
章家失火的事传到了徐太后耳中,她正在抄写经书,似是早就料到了会有此事发生。
笔下字跡竟是往生经!
苏嬤嬤看了眼时辰:“太后,您已经抄了足足两个时辰了,歇一歇吧。”
徐太后笔下顿了顿,將笔放回架子上,拿起帕子擦拭手指,又將桌子上的佛珠握在指尖拨动。
“京兆尹派人去查了,確確实实就是章老夫人,章大老爷和章夫人三人的身子。”
“章家现在对外一律宣称是意外失火,无人闹事。”
徐太后听了点点头:“章老夫人一辈子要强,这也算是个体面方式,倒是白白便宜了章家大房两口子,到死还能背负个孝顺贤名。”
这二人,章大人虚偽利己,为了辰王鞍前马后,从前结盟裴曜后,没少做缺德事。
章夫人则在夫人堆里帮著辰王妃立威,几次三番给辰王妃乱出主意。
最严重的那次,辰王妃晕倒在御花园旁的锦鲤池,是章夫人一口咬辰王妃被自己严惩,险些让辰王妃命丧锦鲤池。
裴曜嘴上不说,望著她的那股恨意,她至今记忆犹新。
“洛英那孩子表面逆来顺受,但骨子里有一股善意。”徐太后记得那时章洛英是辰王世子妃,却敢站出来劝说裴曜,替徐太后作证。
也因此章洛英得罪了辰王妃,年纪轻轻就得了怪病,缠绵病榻,她再也没见过一次。
所以徐太后才会在辰王妃入京时就挡住了章洛英嫁裴曜,先用虞之遥,季如烟二人在辰王府站住位置。
章老夫人也一直以为章洛英肯定要做世子妃,却抵不过懿旨赐婚,加之外头在传章家嫡女做妾的骂名,章老夫人被气得不轻。
虞陶氏趁机补位,给足了章家脸面,顺势求了章洛英进门。
等章老夫人反应过来时一切都晚了。
章家耗费了十几年培养长大的嫡长女已经嫁出去了。
“只可惜了虞大少夫人,年纪轻轻就守寡了。”就连苏嬤嬤都觉得惋惜。
可徐太后却不以为然:“她嫁虞常来那个草包確实可惜,守寡也未必是坏事,她如今有誥命在身,虞府皆有她来掌控,身背仁义孝顺之名,又是章家出嫁女,桩桩件件都利於她。”
“公主能养面首,她有何不可?”
不必孝顺公婆,不用和丈夫的妾室爭宠,等虞陶氏死了,章洛英年纪轻轻独掌一府。
若她想嫁,徐太后都想好了给个体面,风风光光送她出嫁。
贤名,嫁妆,身份,样样都有,还能摆脱了章家。
“洛英至今和虞常来不曾圆房,虞常来配不上她,不过是借著机会过渡罢了。”徐太后道。
苏嬤嬤被徐太后的话惊的下巴都合不拢了。
“养,养面首?”
殊不知二人的谈话被门外的东梁帝听了清清楚楚,他嘴角轻抽,颇为意外。
徐太后並未察觉:“京城世家条条框框大部分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又有几人没有跨越?死了丈夫就要守活寡,那丈夫失去妻子,没过两年就风光另娶,又算什么?”
说到这徐太后就恼,將佛珠拍在桌子上:“去年刑部侍郎的夫人病故,这才七八个月光景,就將府上表妹接来做了继室!谁还记得那个病故的原配?哀家还记得於夫人前几年入宫请安时,温柔端庄,贤良淑德,哪有半点病態!”
“还有刘大人,原配夫人生了三个女儿,却被婆家嫌弃,抬了贵妾,宠妾灭妻看著就恼人!”
徐太后越说越生气:“翁家长媳死了丈夫,明明是个意外结果罪名却扣在了无辜姑娘头上,逼著她守了一辈子后院,头上连朵珠釵都不能戴,连个笑模样都被指责勾三搭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