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捡。山里,找不到了。”
沈牧之看著他。坤颂的脸色没有变,但他身后的阿泰,手指在腰后动了一下。不是紧张,是提醒——提醒坤颂別再说下去。坤颂没理他。
“沈律师,您不该问这个名字。”
“我已经问了。”
“问多了,您就走不了了。”
沈牧之靠在椅背上,看著那盏灯。灯丝在玻璃泡里发著白光,钨丝上有一团黑色的氧化物,烧了太久,快到头了。
“坤颂先生,我不是来查您的。我是来查老周的。您怕的不是我,是老周。他死了十几年,您还怕他。您怕的不是他,是您不知道的事。”
坤颂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他不知道的事,您也不知道。您不知道他心里那本帐还记著什么,不知道他死之前有没有把帐本交给別人。您怕的不是死人,是活人拿著死人的帐本来找您。”
坤颂站起来,从墙壁的铁柜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小孟镇。他在那里。您去找。找到了,您就知道他是谁。”
沈牧之拿起信封,没有打开。
“您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再替他瞒了。”
坤颂走回座位,坐下来。阿泰走过去,在坤颂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坤颂摆了摆手。“您走吧。”
沈牧之站起来,走出別墅。阿泰送他到门口,在铁门边停了一下。
“沈律师,坤颂先生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那个地址。”
“我知道。”
“您別让他失望。”
阿泰关上了门。
將军庄园,傍晚。云雾比前两次都厚,山谷看不见了,连对面山腰的村庄也隱在灰白色的雾里,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水墨画。將军坐在轮椅上,面朝落地窗。他没有回头。
“沈律师,您又来了。”
“来问您一个人。”
“谁?”
“老周。”
將军的轮椅转过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不是节奏,是无意识。
“朋友。”
“什么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