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之用了三天时间,把老周这个名字分別扔给三方势力。不是同时,是先后。顺序很重要——先霍先生,再坤颂,最后將军。霍先生最擅长藏,坤颂最擅长挡,將军最擅长沉默。他要看他们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藏不住、挡不住、沉默不了的那一瞬间。
霍先生庄园,下午。茶还是金骏眉,汤色红亮。霍先生的手很稳,但沈牧之注意到他倒茶时,茶水先溅了几滴在杯外,才对准杯口。不是因为老,是因为心不在焉。他在等沈牧之开口。
“霍先生,老周是谁?”
霍先生放下茶壶,壶底磕在木托盘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他坐在暗的那一边,眼睛被阴影遮住了,看不清瞳孔,但沈牧之看得见他嘴角的肌肉动了一下,像被针扎了。
“不认识。”
“您上次说不认识林深,林深在您公司上过班。这次说不认识老周,老周在您照片里站过。您不认识的人太多了。”
霍先生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沈牧之。他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投在地毯上,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
“沈律师,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不是来知道那些事的。我是来知道老周的。”
霍先生转过身,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不是恐惧,是疲惫。那种扛了太久的疲惫。
“他死了。很多年前死的。车祸。”
“尸体呢?”
“找到了。”
“您亲眼看到的?”
霍先生没回答。沈牧之站起来。“霍先生,您不想说,我不逼您。但您得知道,老周这个名字,不止一个人在查。坤颂在查,將军也在查。谁先查到,谁就抢了先手。您不怕我先查到,您怕他们先查到。”
霍先生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沈牧之走出客厅。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霍先生没有送他。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霍先生不会再主动联繫他了。不是不想,是不敢。怕他问出下一个答不上来的问题。
坤颂別墅,晚上。没有窗户的房间,灯泡还是那盏裸露的白炽灯。坤颂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那颗,领口勒著脖子。阿泰站在门口,手背在身后,手指在腰后交叉。
沈牧之坐下来,没有寒暄。
“坤颂先生,老周是谁?”
坤颂的眼睛眯了一下。不是思考,是防御。瞳孔在强光下收缩,但他的防御不是对著光,是对著沈牧之。
“死人。”
“怎么死的?”
“打猎。走火。”
“枪呢?”
“扔了。”
“谁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