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之看著他。“你忘了?昨天你跟我对庭的时候,你忘了?”
郑远没有说话。沈牧之把烟抽完,按灭,走进法庭。他坐在辩护席上,翻开郑远刚刚递过来的新证据。咖啡杯残留物的检测报告。报告显示,从林薇用过的咖啡杯杯壁上提取的残留液体中,检出了氰化物成分。检测做了两次,结果一致。沈牧之看著那两行数据,沉默了很久。
这是一份对他不利的证据。如果陪审团相信这份报告,赵宇的处境会更糟。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检测报告上没有註明残留物的位置。是杯口內侧?是杯壁中部?是杯底?如果是杯口內侧,可能是投毒时滴落的。如果是杯壁中部,可能是林薇喝咖啡时沾上的。如果是杯底,可能是投毒后沉底的。位置不同,意义不同。但报告上没有写。
十五分钟后,周明回到法庭。
“辩护人,你对新证据有什么意见?”
沈牧之站起来。“审判长,这份检测报告不完整。报告中没有註明残留物的具体位置。杯口、杯壁、杯底,不同的位置有不同的意义。控方不能证明这些残留物是投毒时留下的,还是林薇喝咖啡时沾上的。”
郑远站起来。“审判长,残留物的位置不影响检测结果的准確性。杯子里有氰化物,这是事实。”
“事实是什么?事实是杯子里有氰化物。但氰化物是怎么进去的?是赵宇投的?还是林薇自己放的?还是別人放的?检测报告回答不了这些问题。”
周明敲了一下法槌。“这个问题,双方可以在辩论阶段进一步阐述。现在,继续询问证人。”
沈牧之转过身,看著刘志远。
“刘法医,你刚才说,咖啡杯残留物的检测结果印证了尸检结果。但这份报告没有註明残留物的位置。你能不能告诉我,残留物在杯子的哪个位置?”
刘志远翻了一下报告。“报告上没有写。”
“你是检测人,你应该知道。”
“我……我记得是在杯壁中部。”
“你確定?”
“大概。”
“大概?你是法医,你用的是『大概这个词?”
刘志远低下头。“我记不清了。”
沈牧之看著陪审团。“记不清了。法医记不清了。检方最重要的证据之一,法医记不清了。”
他转过身,看著刘志远。
“刘法医,如果残留物在杯口內侧,说明可能是投毒时滴落的。如果在杯壁中部,说明可能是林薇喝咖啡时沾上的。如果在杯底,说明可能是投毒后沉底的。不同的位置,指向不同的可能性。你记不清了。陪审团该怎么判断?”
刘志远没有回答。
“刘法医,你有没有可能把杯子的检测样本和別的样本搞混了?”
“不可能。每个样本都有编號。”
“编號是你写的吗?”
“是我写的。”
“你有没有可能写错编號?”
“不可能。我核对过。”
“你確定?”
“確定。”
沈牧之点了点头。“我没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