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往城西的那座桥下。刘大柱坐在纸板上,啃馒头。看到秦墨,他笑了。
“你又来了。”
“方远放了。”
“谁?”
“一个画家。他画了所有人。”
刘大柱不懂,但他点了点头。“放了就好。”
秦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钱,放在刘大柱手里。
“下次去吃麵。不用等我。”
刘大柱看著那张钱,眼睛红了。“你还会来吗?”
“会。来看你。”
秦墨上了车,发动引擎。他开往城西的那家小麵馆。孙德明正在煮麵,看到他进来,笑了。
“又饿了?”
“不饿。来告诉你,方远放了。”
孙德明的手停了一下。“他没事吧?”
“没事。他没犯罪。只是画画。”
“他教了我们。他教了那么多人。他没犯罪。”
秦墨站在灶台前,看著锅里翻滚的水。
“孙师傅,我以后不天天来了。”
“忙了?”
“不忙。但该看的都看完了。该记的记了。该吃麵的时候,我会来。”
孙德明点了点头。“面给你留著。”
秦墨走出麵馆,上了车。他没有回档案室,没有回家。他开往中心广场,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他走到纪念碑下面,站在那里。广场上的人不多,阳光很好。他抬起头,看著碑身上刻的字。然后他低下头,看著底座下面的台阶。
“方诚,方远放了。他没犯罪。他教了那么多人,没有教杀人。卡拉瓦乔自己走错了路。不是他的错。你听到了吗?”
风吹过来,把广场上的落叶吹得打转。秦墨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回车上。
他发动了引擎,开往档案室。老周在值班室里泡茶,看到他进来,把一杯茶推到柜檯上。
“回来了?”
“回来了。”
“还出去吗?”
“不出了。今天不出了。”
秦墨上了楼,坐在办公室里。他拿出笔记本,翻开,看著那张人图。几千个点,几千条线。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花茶,凉了。他放下杯子,打开抽屉,拿出那份2003年的案卷。刘大勇,恆远西城。他翻开第二页,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刘大勇的失踪日期。
他低下头,开始看那份案卷。窗外,天暗了。路灯亮起来,照著围墙和巷子。那只黄白花的猫不在了,垃圾箱旁边空荡荡的。秦墨没有抬头。他继续看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