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翻开第一页,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李大山的名字。他查了陈秀英的地址。城东,一个叫“东林”的小区。他站起来,拿起车钥匙。下了楼,老周在值班室里抬起头。
“又出去?”
“嗯。去一趟城东。”
“找谁?”
“李大山的妻子。”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1999年那个?”
“对。”
“还查得到吗?”
“查得到就查。查不到就记著。”
老周点了点头。“去吧。”
秦墨走出档案室,上了车。城东的老小区在郊区,开车要半个小时。他到了之后,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楼。六层的红砖楼,外墙的水泥已经发黑了。他上了四楼,敲了402的门。没有人应。他又敲了敲。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头探出头来。
“你找谁?”
“陈秀英。李大山的妻子。”
“老陈啊。走了。去年走的。”
“走了?去哪里了?”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死了。肺癌。查出来就晚期了。她男人失踪之后,她就一直咳。咳了二十多年。”
秦墨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你是她什么人?”老头问。
“警察。查她丈夫的案子。”
老头嘆了口气。“她等了一辈子。没等到。”
秦墨点了点头。“谢谢。”
他下了楼,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他没有立刻发动。他拿出笔记本,在李大山的名字旁边写了一行字:“妻子已去世。未告知。”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窗外,阳光照在老小区的楼上,把墙上的裂缝照得一清二楚。陈秀英等了二十五年,没等到。她死了。她不知道丈夫在哪里,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不知道他永远回不来了。她死了。
他发动了车子,开回了档案室。老周在值班室里,看到他进来,把一杯茶推到柜檯上。
“找到了?”
“没有。死了。肺癌。”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又一个等不到的。”
秦墨上了楼,坐在办公室里。他打开笔记本,看著李大山那一页。在上面又加了一行字:“妻子已去世。等不到。”
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巷子里,那只黄白花的猫不在了。垃圾箱旁边空荡荡的。他看著那个空位置,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回到桌前,打开另一本案卷。1998年的失踪案。一个叫赵大牛的人,在城北的一个工地上失踪了。案卷只有一页纸。报案人是他的妻子,叫孙秀兰。出警民警:马建国。结论:“可能自己走的。”
他查了孙秀兰的地址。城北,一个叫“北苑”的小区。他站起来,拿起车钥匙。下了楼,老周在值班室里抬起头。
“还出去?”
“嗯。还有一个。”
老周看著他,没有说什么。秦墨走出档案室,上了车。城北的老小区在郊区,开车要四十分钟。他到了之后,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楼。五层的红砖楼,外墙的水泥已经掉了一半。他上了二楼,敲了201的门。门开了,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后面。头髮全白了,背驼了,脸上的皱纹很深。她的眼睛浑浊了,但看到秦墨的时候,亮了一下。
“你找谁?”
“孙秀兰。赵大牛的妻子。”
“我是。你是谁?”
秦墨掏出证件。“刑侦支队的。赵大牛的案子。”
孙秀兰的手开始发抖。她扶著门框,看著秦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