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娘亲,是妖王一脉吗?
“现在的妖王是谁?”冬青问。
“玉鸣竹殿下。”漠不鸣答,“殿下一直在妖界,并未听说有个女儿……”
他思忖道,“我听我娘说过,殿下有个妹妹,叫玉鸣月。”
玉鸣月。
冬青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她的娘,原来有一个这么好听的名字吗?
漠不鸣又问:“你是玉鸣月殿下的女儿吗?我要叫你小殿下吗?”
“我不知道。”她罕见地露出茫然的神色。
与从小在妖族长大的妖不同,她是个在人族长大的半妖,这意味着她无法完全抛下作为人的认知而完全转变为妖族,但她身上还流淌着妖王血脉,一旦暴露,没有人会再将她视作同类,她会遭到术士的围剿。
血脉不可改变,可以改变的只有前路。
她已经走到了这里,逃走更会引人怀疑,不若继续考入仙人顶,起码还有血镝帮她掩盖妖气,短时不会暴露。
在她足够强大之前,仙人顶绝对是最好的避风港了。待她将修为提升到可以无惧人妖两族倾轧时,再谋去留也不迟。
只是……她回去要如何与池南他们相处?
若他们知道朝夕相伴的挚友是半妖……冬青忽然不敢继续想下去。
命运把她推上了风口浪尖,并逼着她在顷刻间抉择。
短时间内,她只能选择对她来说最有利的一条。
“小殿下,你还好吗?”漠不鸣轻声问。
“我没事。”冬青从翻涌的心绪中抽离出来,对他道,“我会把你带出去,你出去后,要帮我个忙。”
“你说。”
冬青:“帮我查下玉鸣月,任何蛛丝马迹,我都要知道。”
漠不鸣郑重点头,他问,“你要回妖界看看妖王殿下吗?她见了你应当会很高兴的。”
冬青摇摇头,“我会去的,但还不是时候……你也不要告诉她有关我的事。”
“好。”
倘若漠不鸣之前是迫于形势才对冬青言听计从,现在却是打心眼里对她言听计从了。
昏天暗地间,两个身影对坐,肆虐风雪识趣地绕过他们,似乎不愿为无家可归和有家难归的两人带来更多挫磨。
冬青打起精神,她问,“你们漠天鹰族,被术士控制了吗?”
“没有。”漠不鸣应道,“起码在我来到这之前没有。西蛮荒的宗门只有一个枯荣天,他们成天吃斋拜佛,对我们没什么兴趣。”
“其实人族和妖族也不是一开始便如此水深火热。我娘说过,数百年前,两族是有过一段相安无事的平静时光的,后来两族关系逐渐变僵,却也未至刀兵相向。直到百年前,术士开始对我们大肆屠戮,不分好坏,见妖就杀,妖王殿下变只好召集族人退回妖界,但仍有散落在外的族落和散妖,便成了术士们猎杀的目标。”
两族各执一词,是非曲直早已难辨。
冬青愈发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她想知道她娘是怎么死的,想知道白晓城一战的真相,想知道为什么人族和妖族会变成现在这样。
过去已成定局,但未来尚可改变。
一夜无眠。
天光乍破时,冬青摇醒蜷成一团的漠不鸣,“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