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台正中间弹起了一个东西。
方向盘。
老式的。金属骨架。硬质橡胶包裹。表面磨得发亮,凹槽里嵌著陈年的机油渍。三根辐条的交叉处铆著一颗旧铜铆钉,铆钉上刻著模糊的编號。
充满机油味的方向盘。
苏元一把攥住了它。
左手。
单手。
指节收紧。金属骨架在掌心里发出轻微的形变声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火。
小火四脚朝天贴在天花板上——失重状態下的天花板,其实是地板。他满脸血痕,核心感知层的报警指示灯闪得快瞎了。
“切换全机械手动驾驶。”
苏元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压在了小火的听觉神经上。
“关掉所有法则模块。”
小火的瞳孔在血污中抖了一下。他的嘴张开了。想说什么。想说“主人你都没右手了怎么打方向盘”。想说“法则模块关了我们连基本护盾都没有”。想说“下面那些齿轮光靠物理能穿过去吗”。
但他看到了苏元的眼睛。
右眼三色竖瞳。
没有狂热。没有绝望。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安静。
安静到让人后脖颈发凉。
小火闭了嘴。
六条腿在空气中蹬了两下,翻了个身,肚皮贴上操控台面板。
他的尾巴尖颤了三下。
然后他的爪子落在了法则模块的总断路器上。
“全部法则辅助模块……”
金色竖瞳里有液体滑过。
他按了下去。
“已关闭。”
噬荒號体表所有法则纹路在这一秒同时熄灭。暗金色的概念护盾消失了。三色法则迴路停止运转。否定力场归零。吞噬构型收回。
列车变成了一辆纯粹的、没有任何超物理附加属性的、只剩钢铁骨架和机械引擎的物理载具。
酸雨打在光裸的车身上,腐蚀速度瞬间翻了三倍。
苏元鬆开方向盘。
转身。
两步跨到车厢前部。
猪笼草发动机的外壳在失重中晃荡,连接管线嘎嘎作响。发动机侧面有一扇小门。不是能量注入口。不是法则导管的接口。
是纯物理加料舱门。
旧式的。铸铁材质。铰链生锈。门把手上缠著脏兮兮的石棉隔热布。
苏元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