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长老趴在黑血泊里,脖子以极彆扭的角度仰著,盯著头顶的投影画面。
他没有笑。
不是不想笑。
是看到那些粉碎齿轮的时候,他从脊椎底部生出了一股物理层面的寒意。
“不是法则。”他喃喃道。“不是概念。不是什么高维玩意。”
“就是齿轮。就是酸。就是重力。”
“最原始的东西。”
他趴在血泊里,喉咙里挤出一个气泡般的字。
“死了。”
旁边的残影没有反驳。
竖井內部。
噬荒號以九十倍重力加速度向下坠落。
车头朝下。引擎熄火。主控系统在失重环境下疯狂报警,操控台上十几个警示灯同时亮起红光,蜂鸣器的尖叫被金属研磨声淹没了大半。
苏元站在车厢里。
脚踩著天花板。头朝下。
失重状態下,他的暗金骨鎧上的酸液腐蚀痕还在冒著白色气泡。左手撑著车厢顶部的管线框架,右手的断腕垂在面前。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机械左眼转了一格。咔。
am谐振槽发出两声短促的脉衝。
他鬆开左手。
在失重中翻转了身体。靴底踩上操控台面板。
一脚跺下去。
操控台底部的盖板被物理震开,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管线和接口。苏元的左手探进去,在一堆老旧的液压管线中精准摸到了一根特殊的拉索。
拉索是钢丝编织的。表面有锈。连接著车头底盘深处一个被焊死了很久的手动离合装置。
苏元攥住拉索。
拽了一下。
没动。
焊点太老了。钢质焊缝被岁月氧化得跟铁疙瘩一样死硬。
苏元的左臂暗金骨鎧表面的三色纹路亮了一瞬。
不是法则。
是纯粹的、物理层面的肌肉输出。骨鎧下的肌纤维极速收缩,暗金甲片因为形变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拉索绷直。
钢丝编织层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音。
焊点裂了。
嘣——
拉索被扯断的瞬间,车头底部传来了一连串沉重的机械解锁声。咔嗒。咔嗒。咔嗒。齿轮组脱啮。传动轴切换。液压阀门重新分配。
噬荒號的操控模式从“法则辅助驾驶”切换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底层模式。
全机械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