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的扬声器烧了。
物理意义上的烧了——000號的痛苦嚎叫经过引力波探测器转译后的电磁信號强度,超出了扬声器功率承受上限的七十多倍。线圈在过载电流中瞬间熔断,扬声器外壳的塑料件冒出了一缕黑烟。
掩体內的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参谋的手上还沾著碎镜片划出的血,血被甩在了他自己的脸颊上。
他顾不上了。
他死死盯著屏幕。
那个暗金信號点不只是亮了。
是在爆发。
质量参数栏里的数字在以每秒翻番的速度疯狂攀升。能量密度曲线从一根温吞的缓升线猛然折成了一条近乎垂直的上射线。
而在画面的另一侧——一个標註为“000號核心区域”的灰白信號源,其能量读数正在以同等速率暴跌。
此消彼长。
参谋的喉结上下滚了三次。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把一句完整的话从后槽牙缝里挤出来。
“他在抽它的血。”
声音飘了。
“他把新神的胃酸喝乾了,现在在抽它的命脉。”
指挥官没有说话。
他的膝盖弯了。
不是蹲。
是跪。
两个膝盖同时撞在了掩体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没有站起来。
两只手撑在地面上,十根手指的指肚按在冰冷的金属板上,手臂在发抖。
他抬头看屏幕。
暗金光点的亮度已经超过了此前的所有峰值记录。
000號的能量曲线还在跌。跌势完全剎不住。
指挥官的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
只有口型。
“他把新神的心头血给喝乾了。”
高维暗网。
法则监控仪炸了。
不是一台。
是临时观测空间內仅存的全部法则监控仪在同一秒內集体过载。晶体外壳在能量反噬中碎成了齏粉,法则碎片的衝击波在狭小的空间內来回反射。
年轻长老被弹飞出去,后背撞在法则壁面上,整个人顺著壁面滑下来坐在了地上。
嘴角溢出了一条黑色的血线。
不是红血。
是被高维信息过载灼伤了精神核心后渗出的法则性出血。黑色的。浓稠的。
他的手捂住了嘴。
黑血从指缝里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