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队长终於动了。
他转身就跑。
但他只跑出了半步。
因为车顶的降临体动了。
苏元从三色巨口的牙冠上纵身跃下。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
就是很自然地,像从楼梯上走下来一样,从三色巨兽的头颅上,往下落。
他的身体在下落的过程中开始解体。
不是碎裂。
是化开了。
从脚尖开始。然后是小腿。膝盖。大腿。腰腹。胸膛。肩膀。脖颈。直到满嘴獠牙的面孔也最后融化。
他的整个身体在坠落的过程中变成了一条流光。
暗金。纯白。漆黑。
三色交织的流光在破碎的实验室里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从天花板的缺口处一路倾泻而下。
它没有碰墙壁。没有碰地板。没有碰那些还在空气中飘散的铁粉。
它碰到了维生舱。
碰到了那层量子脉衝网刚才覆盖过的位置。
毫无阻碍。
连一丝迟滯都没有。
流光穿透了一切物理屏障。穿透了维生舱残余的金属外壳。穿透了还在滴著浑浊液体的管线。穿透了那具枯骨胸腔上空的空气。
然后一头撞进了本体的胸膛。
“嗡!!!”
整个001號实验室的空气在这一秒被抽乾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被抽乾了。
三色流光撞入本体胸腔的瞬间,那个旋涡疯狂地扩张,產生的吸力將周围三米內所有的空气分子全部捲入了漩涡中心。
失去了空气的空间在零点一秒后被重新填充。
气流反弹。
衝击波。
实实在在的、物理意义上的衝击波,从维生舱的中心向外扩散。
那些还在试图撤退的战术队员,最近的两个直接被衝击波掀翻了。动力装甲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撞在墙壁上嵌进了水泥里。
远处的几个被气浪推得连滚带爬。
战术队长双手抱头扒在地上,动力装甲的面罩贴著满是裂缝的水泥地板。他通过面罩下缘的缝隙,看到了维生舱的方向。
他看到了。
那具枯骨在变。
管子先断了。
从他的身上插著的十几根粗细不一的输液管和监测管,根根寸断。不是被拔的。是从內部被崩断的。肌肉在膨胀。纤维在重组。原本乾瘪到能数清楚纹路的皮肤,正以一种违反人体生理学的速度变得充盈。
凹陷的太阳穴鼓了起来。
深陷的眼眶被肌肉重新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