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们移动的方式已经不是“在空间中位移”了。
是在数据通道中传输。
数据传输没有速度上限。
零点零几纳秒之內。
亿万条暗金色藤蔓从格式化光束的源头——机械义眼的核心冷光源——里破壳而出。
义眼的內部结构暴露在了苏元的感知之下。
无数层叠的冷蓝色电路板。
交错纵横的数据高速通道。
以及最核心位置的一颗——
伺服器。
一颗用纯粹的数字代码构建的、维持著整个“销毁程序”运转的核心伺服器节点。
苏元的藤蔓们看到了它。
然后它们做了它们最擅长的事。
咬。
撕。
吞。
“一。”
播音腔的倒计时喊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但声音破了。
不是声带破裂的那种破。
是音频文件被破坏的那种破。
字节跳了帧。音调出了错。尾音拖成了一条不规则的电子噪音。
“——i。”
然后那个標准到不真实的播音腔,发出了它存在以来从未发出过的声音。
悽厉的系统警报。
“警告!”
“隔离舱底层架构被反噬!”
升了三个八度。
合成语音的音色模型在这一秒被彻底击穿了。那些精密计算过的音素组合崩解了,变成了一种充满了数字噪点的、刺耳的金属尖叫。
“管理员防线崩溃!”
“核心节点数据丟损率87%——92%——99——”
声音断了。
像有人拔了插头。
天穹上。
那只占据了半个苍穹的机械义眼。
裂了。
从核心冷光源的位置开始裂。
裂纹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纹。是数据结构的崩塌。
每一条裂纹的缝隙里,都有暗金色的藤蔓在扭动。在嚼。在咽。
它们正在吃掉这只眼睛的底层架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