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任何维度內的生命体。那是高维程序。清理程序。专门用来回收废弃宇宙的——垃圾处理器。”
议事厅里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不是法则影响。是站在这里的十一个最高长老在同一时间停止了体表的能量循环,因为恐惧导致的生物本能。保存能量。闭合毛孔。减少一切存在感。
就像兔子在老鹰的影子下装死。
“它来了——为什么?”第三席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那个人类。”第五席惨笑了一下。“他吃掉了王。王存在了九个纪元,已经和这个宇宙的底层代码深度绑定。他把王消化了,等於在宇宙的底层作业系统里製造了一个无法修復的bug。”
“纪元收割者的触发条件从来只有一个——当宇宙的底层代码损坏率超过閾值。”
“现在閾值被突破了。”
“收割者判定这片星域为损坏区域,正在执行最基础的清理程序——降维压缩,然后打包丟进宇宙垃圾桶。”
没人说话。
最高裁决长闭上了眼。
他忽然觉得很累。
比活了这么多个纪元都累。
那些维度裂缝深处的古老存在们,此刻的反应比仲裁庭剧烈一万倍。
它们不是在恐惧。
是在逃。
拼了命地逃。
一条条观测连结被疯狂切断。那些延伸到残破星域的感知触手,像被烧到的蛇一样急速缩回,恨不得把自己蜷缩成一个没有体积的点,钻进宇宙最深处的缝隙里,永远不出来。
纪元收割者。
那是比“王”更高阶的存在。
“王”是宇宙里的掠食者。再怎么强大,他也是宇宙內部的產物。
但纪元收割者不是。
它是宇宙本身的管理程序。是更高维度的运维工具。
就像一个伺服器的管理员不会在意伺服器里某个npc有多厉害——不管你打通了多少关,不管你装备多么豪华,管理员只需要点一下“刪除”按钮。
你就没了。
“他完了。”
第五席靠在墙上。
他的声音已经不带情绪了。纯粹的陈述。
“连王都不敢碰的东西,被他一顿饭引来了。那个怪胎完了。”
停了一秒。
他又补了一句。
“连我们也要陪葬。”
“降维一旦开始扩散,我们这片宇宙的三维结构都会受到不可逆的污染。到时候塌的不是他那片星域——是所有星域。”
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法则链条在空气中缓慢断裂的细微声响。
十一座雕像。
又变成十一座雕像了。
等著宇宙被抹掉一角。
等著末日。
残破星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