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声带振动需要空气分子在三维空间中运动。
空间正在变薄。空气分子的运动轨跡从三维被压成二维。声波传不出来了。
王虎趴在车厢地板上,他那条刚刚重生的、长满倒刺的机械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扁。金属不再具有厚度,倒刺被碾平,关节被挤合,整条手臂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画著机械臂图案的铁皮。
他想喊。嘴巴张开了。合不上了。
因为嘴唇的上和下失去了“距离”的概念。
守財灵连同它的宝箱,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张贴在地板上的贴画。宝箱的轮廓还在,暗金色的符文还在发著微弱的光,但整个存在已经被压成了一个完全的二维图案。
就贴在那里。
像一张被遗忘在地上的贴纸。
绝对的力量差距。
没有任何花哨的攻击手段。没有法则对轰。没有概念碰撞。
就是单纯地、朴素地、不可抗拒地——把你从三维压成二维。
就像人类捏死一只蚂蚁。
不需要技巧。不需要工具。只需要两根手指合拢。
蚂蚁就没了。
亿万光年外。
仲裁庭总部。
议事厅的天花板上已经出现了裂缝。不是因为建筑结构受损,是因为这间屋子所处的空间也在被那股降维力量的余波轻微地影响著。
刚修復的第三块备用光幕亮了不到十秒,画面就变成了灰白色。
死灰的。
完全的。
连一个像素的数据波动都没有。
那片残破星域在光幕上的投影,不再是一片三维的星域了。它变成了一个平面。一个正在急速缩小的、没有厚度的、灰白色的平面。
最高裁决长看著那个平面。
他的手又在抖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苏元。
是因为那个正在实施降维打击的存在。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第五席的老者从地板上爬了起来,走到光幕前,看了两秒。
然后他的脸色在两秒之內完成了从灰到白再到青的三级跳跃。
“纪元收割者。”
四个字从他乾裂的嘴唇里挤出来。
声音不大。
但议事厅里所有的长老都听见了。
包括最高裁决长。
“你说什么?”第三席猛地转过头。
“纪元收割者。”第五席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小了。像是在念一个不允许被说出来的名字。
“你確定?”最高裁决长的声音也变了。变得乾涩。像两块砂纸在对搓。
“確定。”第五席指著光幕上那个正在消失的灰白平面。“降维剥离係数和绝密档案里的记录完全吻合。偏差为零。”
他的手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