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色在他右眼里暗淡了。
两种顏色同时在褪。像两盏即將燃尽的灯。
灯芯还在。
但油快没了。
再有三秒。
也许两秒。
也许一秒半。
灯就会灭。
亿万光年外。
仲裁庭总部。
量子监控界面全线飘红。不是之前那种局部的、间歇性的红色警告。是整块光幕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每一个像素点都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能量波动曲线已经不是曲线了。
是一条笔直的、垂直向上衝到顶格的直线。
然后直线撞穿了图表上界。
然后图表炸了。
光幕碎了一块。
冒出了蓝色的电弧。
最高裁决长站在碎裂的光幕前。
权杖拄在地上。
他没有再抓在手里。
因为没力气抓了。
他的手臂垂在身侧。肩膀塌著。脊背弯著。整个人的姿態,看起来像一座正在缓慢坍塌的建筑物。
“蛇吞象。”他的嘴唇动了两下。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蛇吞象的狂欢……”
“终究有极限。”
第三席的老者没有说话。他只是摇了摇头。
摇了一次就没再摇第二次了。
因为他自己也不想再看了。
第五席的老者闭上了眼。他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然后停了。
没有节奏。
只是机械性的肌肉反应。
第七席的女性长老把目光从那块碎裂的光幕上移开。转向了议事厅角落里那扇没有任何装饰的灰色墙壁。
她盯著那面墙。
盯了很久。
好像能从灰色的墙壁里读出什么比监控画面更不令人绝望的东西。
她读不出来。
维度裂缝深处。
那些蛰伏在宇宙最深处的古老存在们,发出了一道统一的意识波动。
不是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