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元把协议凑近话筒,纸张摩擦的沙沙声通过广播传遍了全城。
“——包括但不限於主控脑奥修在內的,这座虚空黑市补给站的全部资產、全部设施、全部管理权限,已於三分十二秒前,合法、合规、不可撤销地过户到我苏元名下。”
“它现在是我的私有財產。”
“我的。”
苏元加重了这两个字。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在所有人的脑子里转了一圈。
数百万居民缩在各自的藏身之处,有的在飞船里,有的在贫民窟的货柜里,有的在排水沟里,他们视网膜上弹出来的那份关不掉的確认书还没消失。
他们听到了苏元的话。
然后他们听到了坏消息。
“坏消息是。”
苏元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物业管理的官腔。
是那种拆迁办主任走进钉子户家里时的、笑眯眯的、让人脊背发凉的语气。
“我觉得我这套房子太旧了。”
“內部结构严重老化,主控脑精神状態不稳定,存在重大安全隱患。”
“所以我决定——”
他看了一眼外面那些还在碾压过来的齿轮和正在收缩的胃壁。
“——对我的私有財產进行合法的、保护性的拆除。以及后续的资源合规重组。”
“通俗点说就是。”
苏元对著话筒,露出了一口白牙。
“拆迁。”
全城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奥修的声音炸了。
“放屁!!!”
金属合成音的音量被拉到了极限,震得列车车窗都在嗡嗡响。
“你在狡辩!强制转让的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我是被胁迫的!这份合同是无效的!你没有权利拆除任何——”
“哦?”
苏元打断了它。
他低头看了看协议,然后翻到背面,指著最下方一行小字念了出来。
“本协议经双方自愿签署,即刻生效,不可撤销,不受任何维度之法律追诉。签署人確认其在签署时精神状態正常、意志自由、未受任何形式之胁迫。”
苏元把协议朝著最近的一只蓝色眼睛举了举。
“你自己按的指纹,奥修先生。”
“那是你强行——”
“有第三方证人。”苏元又打断了它。“在场的帝途·噬荒號列车灵可以作证,我的列车副官可以作证,我的財务顾问守財灵可以作证。三名证人,签署过程全程记录,数据储存在列车核心黑匣子里。”
他顿了顿。
“而且这份合同的格式,用的是虚空黑市自己的商业法標准模板。条款合规,用语合规,印章合规。”
苏元把协议收回口袋,看著头顶那片正在逼近的钢铁苍穹。
“所以这不是杀戮。”